第100章 活人瓷（2 / 2）

窑火突然像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暴涨起来，火焰舔舐着窑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在火光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釉面上扭曲变形，那个“我”被无数锋利的瓷片包裹着，每一片瓷片的边缘都刻着生辰八字。这些生辰八字就像一道道诅咒，紧紧地缠绕着我。而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胸口那片瓷片，上面刻着母亲的名字和分娩日期。看到这些，我心中猛地一惊，原来我从出生时就被注定了这血债，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早已被命运的黑手操控着。

“烧！”父亲在窑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我突然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咙，那双手就像一双铁钳，让我无法呼吸。那些骨灰虫此时也变得更加疯狂，它们拼命地把警服布料往我的气管里塞。我感到一阵窒息的剧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在这绝望的时刻，我的手无意间摸到了藏在靴底的陶刀。陶刀的刀柄上还沾着便利店老板娘的脑浆，那黏糊糊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但此时，这把陶刀却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当刀刃捅进窑壁的刹那，整座窑炉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就像发生了一场地震。那些“炭火”里裹着的婴尸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睛灰白无光，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在他们灰白的瞳孔里，我映出了自己婴儿时期的画面。画面里，母亲正温柔地把我的脚丫按进陶泥之中，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而在她身后，曾祖父正拿着一支注射器，往老周的身体里注射着蛊虫。那蛊虫在针管里蠕动着，样子十分恶心。

“原来你早就......”我咳着血沫嘶吼着，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就在这时，窑顶突然掉下个青花瓷罐，那罐子在半空中翻滚着，发出清脆的声响。罐身的釉面下，浮出小鹿的脸。小鹿的表情惊恐万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试戴的青铜傩面内侧，正粘着一片带血的警服碎片。我仔细一看，那碎片和老周失踪那晚穿的警服完全一样！

父亲突然从阴影里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扑了过来，他的手臂此时已经陶化，变得坚硬无比。他将陶化的手臂插入我后背的契约伤口，那股剧痛让我几乎昏死过去。他腐烂的指缝里钻出一条条带牙的契约虫，那些虫子张牙舞爪地向我爬来，正要把我拖进沸腾的釉池。“你妹的命早抵押给......”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剧痛让我再次摸到了窑壁的裂缝。藏在里面的《血瓷秘录》突然发烫，就像一个烧红的铁块。书页自动翻到了末页，只见四十九张人皮契约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冲天而起，发出“呼呼”的声响。灰烬里显出老周最后的留言：“第四十九箱货里有解药......”

我发疯似的用陶刀刨开窑砖，那窑砖十分坚硬，每刨一下都要花费我很大的力气。终于，在夹层里我找到了一个锈蚀的铁盒。铁盒的盒盖上用骨灰刻着我的名字，那些骨灰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我颤抖着双手打开铁盒，里面竟是半截带编码的警员证。编号对应的照片上，老周正被人按进瓷胚，他的身后，一个窑工戴着便利店老板娘的脸皮，那脸皮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五官扭曲，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窑火突然发出女人的尖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着我的耳朵。那些“炭火”里的婴尸开始剥落皮肉，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普洱茶虫。每只虫背上都刻着“替死鬼”的字样，那些字样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当第一只虫钻进我溃烂的伤口时，表妹的银锁突然像一只凶猛的野兽一般咬住我的手腕，锁芯里弹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哥，用我的命换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