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窑变煞(2 / 2)
“当年你太爷爷烧死你曾祖母时,她肚子里揣着的......”父亲的话还没说完,我右臂的皮肤突然开始剥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暴露的骨头上密密麻麻刻着血窑契约,每一道刻痕都在渗出黑血,那些黑血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凝成了带编号的警徽,正是老周失踪时佩戴的样式!
手机突然播放起五年前的监控录像,画面中,父亲正把襁褓中的我塞进瓷胚。我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曾祖母的惨叫从窑口传来,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穿透了时空。当瓷胚送入窑火时,我手腕的银锁突然显形,锁芯里嵌着半截带血的警员证!
“这才是真正的传家宝。”父亲扯开衣襟,他胸腔里嵌着的双头瓷婴突然睁眼。那两只眼睛如同深邃的黑洞,左眼映出小鹿被虫群吞噬的画面,右眼倒映着老周被塞进瓷胚的瞬间。看到这恐怖的画面,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吐出来。
窑壁突然渗出腥臭茶汤,那茶汤的颜色黑中带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水面上浮着无数张人脸,那些人脸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和怨恨。我仔细辨认,认出其中一张脸是便利店老板娘。她腐烂的嘴唇开合着,发出微弱的声音:“第四十九箱货里有解药......”话还没说完,她的脸突然被骨灰虫蛀空,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发了狠,用瓷片割向右臂。溃烂的肉里掉出了一枚青铜钥匙,那钥匙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我颤抖着拿起钥匙,发现钥匙齿纹正与窑底暗格的锁孔契合。我怀着一丝希望,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暗格缓缓打开。
暗格里躺着一个青花瓷罐,那青花瓷罐的釉面温润如玉,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然而,罐身釉面下浮出小鹿的脸,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温柔。她脖颈戴着我的银锁,仿佛在向我诉说着最后的牵挂。
“哥...用我的命换你自由。”小鹿的呼唤从罐中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我的耳边。我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撬开罐底的机关。掉出半张烧焦的货运单,老周的签名正在渗血。当血珠滴到银锁上时,锁芯突然弹出半张警员证——编号对应的照片上,老周正被人按进瓷胚,他身后的窑工戴着便利店老板娘的脸皮!
窑砖突然长出人脸,那些人脸狰狞恐怖,张开大嘴咬住我的脚踝。牙齿深陷的位置开始陶瓷化,我只觉得脚踝一阵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我拽着银锁链撞向窑壁,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束缚。突然,暗格里突然伸出无数瓷片组成的手,那些瓷片边缘的骨灰纹路拼成血契,每一道刻痕都在吸食我的记忆。我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你出生那天就签了契约。”父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陶化身躯正在融化,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逐渐消解。“你太爷爷用你曾祖母的命,换来陈家百年窑火......”
最后一缕意识消失前,我看见老周的货车在窑火中重组。驾驶座上坐着婴儿时期的我,脸上带着懵懂的表情。副驾驶的老周正把银锁系在我脖颈,那画面仿佛是一场遥远的梦。当瓷片彻底吞没我时,我听见小鹿在直播间尖叫:“快看!货箱里......”
货箱里装着的,正是我烧制的第一件血瓷——那件浸透曾祖母骨血的祭红釉梅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