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玉笙寒(2 / 2)
那时宿云微对自己难得不再像从前那么寡言,会小声应着他的回话。
他从小便是金枝玉叶地放在宫里养大,体魄并不太好,长时间跟随军队行军便会有些跟不上。
东池宴常常会亲自看着他习剑,虽然教的并非什么厉害的剑法,但起码能锻炼好身体,不至于总是生病。
那个午后,他晚来了些许,只瞧见宿云微抱着玉剑蹲在玉兰花树下发怔。
东池宴知道他一直很喜欢这柄剑,原以为是宿云微喜欢自己才爱屋及乌,随口问道:“你如此宝贝这剑,是不是还取了名字?”
宿云微尚有些稚嫩的脸上起了一丝薄红,轻轻“嗯”了一声。
东池宴心不在焉问:“起的什么?”
那时宿云微说的什么?
是了,他声音小而轻,却说的清清楚楚。
“玉笙寒。”
是玉笙寒。
小楼吹彻玉笙寒。
他那时逼临国破家亡,从未有一刻心情舒畅过,起得这么个名字。
东池宴嫌他书生心性,没太当回事,竟将此事给忘了。
东池宴撑着额角深深呼吸着,平静下来,冷声道:“宿云微,你倒是耍了我两次。”
宿云微并没有以往记忆,只是感到一丝心虚,又觉得有些畅快,见玉笙寒要开口,忙接话道:“是从前便勾结在一起又如何,你杀我父兄,难道还妄图从我这里拿一份真心么?”
东池宴一时无言。
他与岩石后的宿云微长久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
从寒泉出来后,天色已然微熹。
整个院中静谧无声,根本没有受到寒泉那边争端的影响。
宿云微腿脚有些软,还有些昏昏欲睡,但魂体却安稳极了,想是玉笙寒的灵力有温养魂体之效,起了作用。
玉笙寒抱着他往屋里走,行至半途却忽然住了脚。
“怎么?”
他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摇头道:“无事。”
之后便穿墙而入,将宿云微放到太师椅上。
屏风后头安静无声,只有隐约几缕灵流溢出。
张如韵周身灵流涌动,正借着昙花的香气祛除情花残余的气息,两个人安静坐在榻上,像是先前的隔阂都已经短暂地消失。
玉笙寒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地想,情花花香勾起的欲,似乎并不是只有同房这一种解法。
宿云微应该一早便知道,所以也并不觉得惊讶。
他有些懒散地躺在太师椅里,指尖勾着一缕头发,似笑非笑道:“做什么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倒像是我占了你便宜一样。”
他语气很轻,尾音飘上去,像带着钩子一般,还未完全散掉,眼前忽然落下大片阴影。
玉笙寒垂着眸居高临下看他,半晌才弯下身来,咬住了宿云微尚且红肿的唇瓣。
宿云微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
他听见了玉笙寒繁乱的思绪,玉笙寒自己没能捋清楚,他也听不真切。
只是能够知道,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变了。
或许是在寒泉时,又或者是方才,变得悄无声息,又振聋发聩。
宿云微感到胸腔一阵滚热,熟悉的牵连感再一次传来,逼得他不由自主像玉笙寒贴近。
这样的感觉太过熟稔,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何时经历过,只是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那柄玉剑的模样。
玉笙寒起身时带出了一缕银丝。
宿云微喘息着,忽然想起来了。
在幽都与东池宴重逢的那日,似乎便是这样的牵连感。
先前一直疑惑,如今那剑回到了玉笙寒手上,他才彻底想明白缘由。
原是一开始他感兴趣的便是自己的剑,而非那负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