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春半(1 / 2)
对于夏侯遮手下有暗部得事,苏幕虽然当时有些吃惊,但却接受得很快。毕竟,这儿可不是什么什么法制社会。
在对岳夫人和李松鹤进行调查的时候,杀了杨芫花的那个人被追踪到了。
有些出乎意料,那个人竟然是北凉安插在大渊的探子,而且还是有些年头隐藏的很深的那种。
若不是这次他露出马脚,估计不会有人会想到,九皇子府邸里较为得用的幕僚,竟然是北凉的人。
甲九朝着苏幕行礼:“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苏幕翻着各路消息,沉吟了会后道:“先别动他,免得打草惊蛇。能确定他是北凉那个部的吗?”
甲九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但属下猜测,八成是谒葛部。”
“谒葛?”苏幕想了想:“他们不是刚换了新王吗?这个探子放了这么久……”
甲九点头:“正是因为换了新王,他们权力更替,短时间顾不上这些暗处的人。我们追查到的那个人应该等级挺高,最近一直有慌乱的下线去找他。我们顺藤摸瓜,这才能找的这么快。”
苏幕颔首:“你说的有道理,谒葛部是北凉三部里最弱的。这次权力更叠也不算和平,其他两部虎视眈眈,谒葛新王现在应该正焦头烂额。”
甲九有些遗憾:“其实这是咱们一个反攻的机会,可惜……”
苏幕轻笑,他如何不知。北凉三部虽然一脉同源,但却向来面和心不和,彼此都有吞并的野心。
现在最弱小的谒葛部发生动荡,若是大渊让人在里面进行挑拨,说不得就会推动另外两部落井下石。
等他们乱起来了,大渊再挥兵北上,到时有很大的可能能一举收复燕北。
夏侯遮最近一直在城外练兵,未尝不是因为有了这个念头。
但就像甲九说的可惜一样,可惜大渊现在的掌权者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
昭和帝每天昏昏沉沉的上朝,什么不说,眼下的青黑倒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稍微打听,便知道前天丽嫔宫中的乐声又是彻夜未停。
而朝中的大臣们,不是围绕着官位升迁和利益瓜分,就是扣着谁不讲礼法不遵祖训。等一遇见大事,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想方设法的丢给对家。
湖乡雪灾,三万人或死或伤,等禀报到朝堂的时候,竟然就变成了伤亡三百。
二皇子在近畿转战,到处清扫山贼。随着他战功的传来,邺城中物价飞涨。
繁织的水运陆道,如今已经比往常少了六成的货运和商人。
眼下年节将至,洋洋洒洒的全是歌功颂德。
但在这些歌舞升平下,苏幕却看到了无数涌动的暗潮。
“那个,公子。”甲九哼哧哼哧的,难得露出些不自在。
苏幕擡头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公子,今年大长公主那边的……还送礼吗?”
“长公主?”苏幕重复了一遍:“送年礼吗?往年怎么样,今年继续不就是了。”
甲九为难:“咱们府里每年都有往万竹山送礼。但……那些礼就没进过报恩寺。往年都是主子亲自安排的,但今年到了现在,主子都还没提……”
“是长公主自己不收?”
迎着苏幕的眼神,甲九默认了。
苏幕心尖一疼,长公主不收,但夏侯遮每年却还都亲自准备。
虽然知道里面或许有隐情,但苏幕还是忍不住冒出些埋怨来。
“长公主为什么……要这样?”苏幕擡起手示意了下:“包括之前夏侯跪在山门口,她却不闻不问。小九,我听说长公主自从进了报恩寺,就再也没见过夏侯了。这么多年,她真的就对亲儿子不闻不问?”
甲九的眉毛纠成一团:“长公主是属下的主母。公子,属下不好议论。”
苏幕叹了口气:“我懂了。你先等等吧,我回头问问夏侯,明天再给你答案。”
甲九感激涕零,连忙应诺后便退下了。
暖阁里温暖如春,几只白梅插在瓷瓶里被摆在案头。屋外正在融雪,滴滴答答的水声沿着屋檐落下。
看着院中那颗依然苍翠的松柏,苏幕恍然想起夏侯遮的话,也不知道,当年他跟着父亲载下这棵树的时候才多大。
那个时候,小小的夏侯遮肯定不知道,陪伴他十几年了,只有这棵树吧。
收回目光,苏幕下定了决心。他之前觉得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所以没有深究夏侯府的往事。
但现在他却觉得不深究不行了,否则他弄不清楚为什么长公主的态度和行事会这么奇怪。甚至有些矛盾。
若说她不关心夏侯遮,可却破了十几年的例专门见了他。若说关心,她的行为却又冷酷而不留情。
难不成,她是被人胁迫了?可能胁迫她的,整个大渊估计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昭和帝。
可是这依然说不通,因为夏侯遮绝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受到别人的胁迫。就算是皇帝,他也绝不会容忍。
苏幕捏着笔百思不得其解,他信手在白纸上涂抹,寥寥几笔勾出一副人像。
“啧。”
等画完了,苏幕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夏侯遮给画了下来。他莫名有些羞恼,待墨水晾干他将画折起来,随后起身来到书架旁,想找本不常用的书把它给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