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南苑大阅兵,皇帝驾到,礼炮震天(2 / 2)
皇帝站着,萧国公站着,兵部尚书站着,户部尚书站着,都察院那个白胡子老头也站着。他们站得笔直,跟检阅台旁边那排旗杆似的,一动不动。风吹过来,皇帝的衣袍下摆微微飘动,露出腰间一排鼓鼓囊囊的东西——王虎没看清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一定是武器。
他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的,比刚才踢正步的时候还快。
他在京营待了八年,阅兵参加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将军们坐着,士兵们走着。将军们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喝着茶,偶尔瞟一眼,点点头,说一句“还行”。士兵们走完了,回去继续操练,心里没什么感觉。日子就那么过,兵就那么当。
但今天不一样。
皇帝站着。皇帝不坐。皇帝站在那儿,风吹日晒,一动不动,跟一棵松树似的。王虎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想起自己当兵第一天,老校尉跟他说的话——“咱们当兵的,就是给人看门的。看好了门,没人夸你。看不好,有人骂你。”他当了八年兵,守过城门,巡过街,剿过匪,杀过人。没人夸过他。没人觉得他重要。他就是大夏几万个士兵里的一个,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但今天,皇帝站着看他。
“分列式——开始!”萧国公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过来,王虎的全身绷紧了。他听见乐队的鼓声响起,咚咚咚的,节奏鲜明,跟他的心跳合在了一起。
“正步——走!”铁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劈了,但气势足。
王虎抬起左腿,脚尖绷直,膝盖提到与腰平齐。他的右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往前弹了出去。脚落地的时候,后跟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拍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跟鼓点完美重合,像是地上长出了另一面鼓。
一步,两步,三步。五十个人,五十双脚,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地面都在颤。王虎的余光看见旁边的战友,每个人的动作都一样,抬腿的高度一样,摆臂的幅度一样,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他们不是五十个人,是一个人的五十个分身。
“向右——看!”
王虎的脑袋猛地向右转去,下巴与地面平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睛对上了检阅台——皇帝站在正中间,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如炬。那不是随便看看的眼神,是审视、是期待、是信任。
王虎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使劲忍着,忍得眼球都发红了。
他想起了老校尉。老校尉去年退伍了,走的时候喝了一顿酒,红着眼说:“虎子,咱当兵的,图啥?图的就是有人知道咱在卖命。”老校尉等了一辈子,没等到那个人。今天,王虎等到了。被看见了的感觉。以前他在京营,上面的长官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他就是一个兵,一个数字,一个能打仗的牲口。长官们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他们,像看一群蚂蚁。他们喊破嗓子,长官也听不见。他们站断腿,长官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今天,皇上站得跟他们一样高。不,皇上站得比他们还低——检阅台虽然高,但皇上站着,他们站着,目光是平的。皇上没有俯视他们,而是平视。像看人一样看他们。
皇帝知道他在卖命。皇帝站着看他。
“敬礼!”
王虎的脑袋猛地向右转,动作干脆利落,跟训练时一模一样。他的脚步没有停,王虎的右手抬到额角,五指并拢,掌心朝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帝,一眨不眨。皇帝也在看着他。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王虎觉得皇帝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眼里的泪,看见了他心里的火。正步踩在青砖地面上,咚的一声,震得地都在颤。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检阅台上的皇上。皇上也在看他——不,皇上在看整个方队,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赞许,有骄傲,有期待。
他咬紧了牙关,把那股热意咽了回去。
方队走过了检阅台,王虎的头转回来,正步变回齐步。他的眼睛直视前方,但心里翻江倒海。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在心里说:老校尉,您看见了没有?皇帝站着看咱们呢。您等了半辈子的事儿,今天成真了。
风继续吹,旗帜继续飘。王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落在胸前的“天兵”二字上,洇开一小片。他没有擦,任由它流。
今天,他是站着的人。
方队走过去了,第二个方队跟上来了。科学院学生方队,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黑色帽子,脚下也是正步,虽然不如天兵营那么整齐,但那股子书卷气加上杀气,看着也挺唬人。
主持人继续解说:“现在走来的是科学院学生方队!他们手中拿的不是钢枪,是书本;他们胸中装的不是火药,是知识。但他们同样是大夏的卫士——用智慧守卫国家,用科学强大民族!”
第三个方队是京城卫戍部队,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正步踢得比天兵营还响。他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脏上。
承平帝忽然扭头问萧战:“四叔,这些人,都是您练出来的?”
萧战说:“陛下,天兵营是臣练的。科学院学生是李铮练的。卫戍部队是他们自己的教官练的。不过——方法都是跟臣学的。臣奉行‘大力出奇迹’。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练到吐,吐完了接着练。练到哭,哭完了接着跑。没有这股狠劲,出不了这样的兵。”
承平帝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四叔,朕想把京营也交给您练。”
萧战愣了一下:“陛下,京营好几万人,臣练不过来。”
承平帝说:“不用您亲自练。您把方法教给他们的教官。怎么站军姿、怎么踢正步、怎么练体能。照您的法子练,练不出来换人。”
萧战想了想:“行。臣回去写个《军训手册》。照着练,一年见效,两年成军。”
旁边的张承宗听见了,心里一喜——他在兵部多年,最头疼的就是京营的战斗力。那些兵,吃得好穿得好,就是不干活。要是萧战能把京营练成天兵营这样,他做梦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