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设立羁縻区(1 / 2)
东北亚探险队带回的地图与报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帝国权力的深潭,激起的不仅是开拓的雄心,更有对如何有效统治这片遥远而陌生土地的深深思索。朝堂之上,关于北海(鄂霍次克海)地区的经营方略,争论激烈。有将领主张效仿汉唐旧事,直接设立军府,派流官、驻重兵,行“改土归流”之策,以求最快速度建立牢固统治。但更多务实的大臣则忧心忡忡:那片土地距离帝国核心区万里之遥,气候酷寒,补给困难,当地部落情况复杂,更有罗刹国势力若隐若现。若一味强压,恐适得其反,徒耗国力,甚至可能将原本中立的部落推向对手。
养心殿内,炭火盆驱散着北地传来的寒意,却驱不散江辰眉宇间的凝重。他站在巨大的东北亚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些用褚云章探险队标注出的部落聚居点和山川河流之上。他深知,对于这样一片广袤且文化迥异的边疆,生硬地套用内地的郡县制度,无异于刻舟求剑。他需要一种更灵活、更具弹性的策略,一种既能宣示主权、又能稳步推进实际控制,还能减少抵抗和消耗的方式。
“羁縻……”江辰轻轻吐出这两个古老的汉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并非简单的妥协或放任,而是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高超的政治智慧。他要设立的,不是传统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控制的羁縻州府,而是一种全新的、浸润着帝国力量与文明吸引力的“羁縻区”。
数日后,经过与心腹重臣的反复商议,一份名为《北海及东北边疆羁縻区暂行条例》的诏书,由内阁明发天下。诏书的核心在于“循序渐进,因俗而治,厚往薄来,潜移默化”。
首批试点的羁縻区,选在了三个具有代表性的区域:一是黑龙江中游一个较大的赫哲人部落联盟所在地,设为“黑水羁縻州”;二是外兴安岭南麓一个以狩猎为主的鄂温克人聚居区,设为“兴安羁縻州”;三是在库页岛南部一个与阿伊努人、少量和国(日本)商人有接触的部落区域,试探性地设立“库页羁縻州”。
使命落在了两位风格迥异的官员身上。主持黑水、兴安两州事务的是礼部员外郎周文渊,一位年近四十、饱读诗书且精通医卜星象的儒雅官员,性格温和,善于沟通。而被派往最偏远、情况也最复杂的库页岛的,则是军旅出身、曾参与过南方平叛的都尉赵破虏,他果敢刚毅,通晓军事,但也带着几分武人的悍气。
临行前,江辰在便殿单独召见了他们,没有过多的官样文章,而是如同朋友般交谈。
“文渊啊,”江辰对周文渊说,“此去北地,非为耀武扬威。你要做的,是交朋友,是让他们明白,归附帝国,远比依附罗刹人或独自挣扎要好。医药、农具、盐铁,他们缺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但要记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周文渊深深一揖:“臣明白,当以仁德教化,使其沐我天朝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