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曲哲和老九:纸灰与星痕(1 / 2)
三年前的雨夜,渭南一座因煤矿枯竭而死气沉沉的小镇。
曲哲是为了那座传说中的明代“纸扎刘”后人宅邸而来。民间传说,“纸扎刘”做的纸人能在头七之夜替主承灾,甚至能窃取他人阳寿。作为研究民俗与神秘学的学者,他无法抗拒这种禁忌的诱惑。
老九是为了那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天门”低级造物的腐朽气息而来。
雨下得很大,砸在废弃工厂的锈铁皮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曲哲撑着黑伞,站在那栋摇摇欲坠的老宅前,手里昂贵的强光手电划破雨幕,照亮了斑驳木门上早已褪色的门神。空气里除了湿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怪味。
他推门而入。
宅内蛛网密布,灰尘厚重。但曲哲敏锐地发现,在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旁,地面异常干净,仿佛有人刚刚打扫过。桌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一尺来高的纸人。
那纸人做工极其精巧,穿着清末民初的服饰,脸颊上涂抹着两团艳俗的腮红,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僵硬的、诡异的微笑。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的眼睛,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两颗不知从什么玩偶上抠下来的、略带浑浊的玻璃珠,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仿佛在凝视着闯入者。
曲哲感到一阵寒意,但学者的探究欲压倒了一切。他小心地靠近,取出相机,准备拍照。
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纸人玻璃珠般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某种视线的偏移。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猛地后退一步,手电光剧烈摇晃。
“吱嘎……”
身后传来木门被风吹动的声音。他回头,发现进来时虚掩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寂静的宅子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不,还有另一种声音……极其细微的,像是纸张被轻轻摩擦的“沙沙”声。
他猛地将手电光扫向声音来源……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纸人,同样是诡异的微笑,同样是那玻璃珠的眼睛,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想逃,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那甜腻腐败的气味骤然浓烈起来。
桌上的那个纸人,头颅开始以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角度,缓缓转向他。玻璃眼珠里,倒映出他惊恐扭曲的脸。
“嗬……”曲哲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气音。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退后。别看它的眼睛。”
曲哲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旧式布褂、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阴影里。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滴落,但他仿佛毫无所觉。男人手里拿着一串灰白色的、刻满诡异符文的骨铃,眼神如同古井,深不见底。
来人正是老九。
老九没有看曲哲,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转向曲哲的纸人身上。他手腕一抖,骨铃发出一串并不清脆,反而异常刺耳、仿佛能刮擦人灵魂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