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蜱虫：朽木与生机（1 / 2）

渭水北岸的深山，终年云雾缭绕，隔绝尘世。这里没有精确的地名，只在最古老的地图上，有一个模糊的墨点，旁边用小篆标注着“非攻谷”。

谷内没有恢弘的建筑，只有依着山势开凿的石室、利用水力驱动的工坊，和一片被精心照料的、散发着奇异金属与木材清香的院落。这里，是墨家一支隐世传承的所在。

年幼的蜱虫，那时他还没有这个代号，只有一个师父随口叫的小名“木疙瘩”。此时正对着一块纹理扭曲的枣木发愣。他的任务，是将这块不成材的木头，制作成一个能承载三斤重物、滑行一丈不偏的木鸢核心构件。

他已经失败了十七次。不是榫卯对不齐，就是重心算不准，做出的零件要么散架，要么飞出去就栽进土里。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师兄，手下已经能做出精巧的连环锁或是自行行走的木兽，看向他时，眼神里难免带着一丝轻视。

“心浮气躁，手眼不通，如何驾驭机关之妙？”一个苍老却沉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木疙瘩浑身一颤，连忙起身，恭敬地垂首：“师父。”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褂，身形干瘦，一双手却异常稳定，指节粗大，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与烫疤。他是谷里的“掌钜”，也是木疙瘩的师父。师父没有责备，只是拿起那块被木疙瘩折腾得满是刻痕的枣木，仔细端详着那扭曲的纹理。

“你看它，”师父的手指抚过木纹，如同抚过山川脉络，“世人皆喜顺直良材，谓其易雕易琢。可知这扭曲盘结之处，亦是天地造化，内蕴之力，未必输于直木。”

木疙瘩茫然抬头。

师父领他走到工坊一角，那里堆放着许多失败的机关残骸，其中不乏用料珍贵、做工繁复之物。“这些，空有其形，未得其神。机关术，首重‘有用’。”他拿起一个结构复杂却明显失衡的木鸟，“华而不实，一击即溃，与废物何异？”

他又指向角落里几个看似简陋，却无比坚固的支撑结构：“而这些，取材寻常，甚至有些就是‘废料’，却能在关键处承千斤之重。何也？因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