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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承梧派人传莫桑景到大厅见客。
莫桑景走至厅口,见厅门正开,里面有两人。母亲坐于正前方,端庄整肃,但脸上不知为何带着笑,下座是一个女子,年纪与莫桑景相近,沉静谦和,正对母亲说着什么。
莫桑景感觉这个人的脸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莫桑景像往常一样自找椅子坐下,从盏上取茶喝,听母亲与那人细言。
正对面那女子抬眼看她一眼,又自垂头,只那一眼莫桑景觉得这人似乎也认识自己但究竟为什么
莫承梧终于止住了话头,向莫桑景说道:“你此次去西北,水土、饮食、人情等事俱可担忧,虽念你伶俐非常,但多几个亲近能言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她又道:“母父为你命一常务官,一军务官,都是你的参谋,无品级却自有职责,你当善待,莫使她们离于左右,一切事务,都该与她们商量后决定。”
莫桑景应“是”,心中觉得母亲想得周到。
“常务官是你葛姨莫府管家,这军务官是我与你父亲细致校考后原则的,就是身边这位。我想她一定能为你分忧,你莫负我和汝父的心意,同她亲近些。我同她话已说完了,现在你自领她出去,两人好生相谈。”
莫桑景从座位上立起,去那人座前迎她,两人并肩行至树荫底下,且行且话。
“我叫莫桑景,你可呼我桑景,我虽未成年,你也可以叫我的字秋梓。”
那人行步稍滞,沉默一会儿,笑道:“我名为兰舟,你可叫我兰舟。”
“姓呢”莫桑景有些奇怪。
那人像是随口一说,漫不经心:“姓顾。”
“嗯,兰舟。”莫桑景笑道:“此次入衮,谢你陪我。”
顾兰舟搭上了她伸出的手,两人交握了一下。
彼时风卷青叶,日朗泉清,两人虽然没说什么话,莫桑景觉得这个人莫名的熟悉,好比见了旧友一般,胸中舒爽。
出征前的种种琐事都处理好之后,莫桑景被祝长都逼着到酒楼喝得天昏地暗,回家晕了半天,等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行军当天的早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名叫兰舟,所以这就是本文为什么叫醉解兰舟的原因v
这个梗好像不少见,大家搜一下“醉解兰舟”,好像不只这一篇文章,而且男主也叫“兰舟”╮╰╭
、第十一章 行军
庆利十九年四月十八日,四更鸡鸣之时,宫城前的巨大空地上军队已集结。
莫桑景身披银色战甲,带着头盔,或多或少地阻挡了别人投向她的视线。
四更本是人们熟甜睡梦时刻,京师这天却可谓是倾巢出动,似乎所有的人们都来看这年轻的将军了。男女老少,挤满了御道两边,如果不是士兵拦着,她们随时都会溢到莫桑景等人身边来。
处于军队最前,又被仪仗队簇拥的莫桑景无疑是所有人之中的焦点。
夜色极淡,远方天空泛白,却又那么隐秘,其磅礴气势的收敛正如同场上的军士,带给人们一种沉凝的胁迫感。
看台上站着的都是禹国最重要的人物,隐隐看得到帝王、东宫、大臣、盛装站在巨伞下的宗室贵族,甚至有皇子登楼瞻望。
行军音乐响起之后,仪仗队撤开,士兵们稳步前进,浏阳侯府的亲兵在两翼,莫桑景被夹在中间,三万大军紧跟其后。
军队如一条黑色长河般,渐渐开出京师,直到那京都的景屏山也慢慢化为一道云中墨痕。
到了角墩口,莫桑景摘下头盔,挥手示意旁边的指令员,司者即向后发令军队停下。
在这里,她们稍作休息。以后翻山越岭甚至进入草原深处,将要进行艰难的远征。
过玉龙关,走岩雪山,转到呈贝形的衮路的入口,再长驱一段路程,就能直入松青府,见到汪仲年。
顾兰舟点起一盏浊灯,和莫桑景一起处理军务,她执笔写字,处理公文。行军的生活比她想象得要轻松,她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心里慎重的感觉大概还没放下,她仔细瞄了瞄案上的书册不知是谁写的无用公文,但回复之前她还是无比慎重地看过。以及她笔下抄写着许多东西,不停抄写下去,让她手疼。
莫桑景在一边看地图,看到央川与汪仲年的势力范围“西北东南”方向对峙着,西北侧无坎坷,外面就是邦季的地方、一望无际的云青大草原。云青碗青两大草原相接,云青比碗青大草原肥美,但不如碗青大草原广袤。而东南侧则是与高峻岩雪山相接的草岸山脉,这一块地方地形崎岖,山脉高耸,谷地纵深,难以进入。
也就是说大草原基本上已被央川占据,但汪仲年凭恃地险,央川恐怕一时攻她不下。
莫桑景看着看着,披紧轻裘,深夜幽冷,一不小心就要着凉。
她还在凝神看着地图。
顾兰舟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莫桑景回过神来,喝了一口,笑道:“有劳你了。”
顾兰舟点点头,就要回到案前。
莫桑景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也可以看,你准备回去睡觉吧,我也不看了。”
顾兰舟点点头,正要离开莫桑景的大帐,莫桑景忽地叫住了她:“还是等等,这几日事务繁忙,我还没有问过兰舟,为何受聘为我的军务官”
顾兰舟道:“侯爷在街上贴了告示,我是慕名而来的,自己也想不到得到了她的认可,因我实在并非士族出身。”
莫桑景笑了一声:“我母亲找人自然是要最合适的人,那些出身地位的并不重要。”
顾兰舟莫名地看了莫桑景一眼:“的确如此。”
莫桑景点点头。
她转身除下轻裘,也不唤士兵,自己铺了床,似乎要躺下就寝了,本该是顾兰舟退出大帐的时候了,她却站在帐口,一直注视着莫桑景。
莫桑景里面穿了一件紫色绣木槿枝的家常衣服,整个人不像处在军中,而像家中一般安然镇定。她身高体长,不说面容,身姿也是极窈窕的。
顾兰舟看着看着轻笑了一声,把莫桑景惊得转过了头:“兰舟还有何事”
顾兰舟的举动一下子随便了起来,不像原来那个老成持重的军务官,她双手抱在脑后,有些轻视地笑道:“我也不想欺瞒世女太久,你果然没有认出我是谁”
莫桑景当然不知道她是谁,不过“世女”二字却不是通常用以称呼她的词汇,她立刻想起了仙人庙前的“廖怀石”。
此人男扮女装莫非
顾兰舟撕下了人皮面具,赫然变成了“廖怀石”的脸,道:“我也算和世女有缘,竟然又一次见面了。”
莫桑景看他换脸,想到初见觉得“有如旧友”的女子竟是前回给自己下套的那人,更可恨的是自己竟觉得他可亲,如遭电掣,继而怒气冲冲:“你潜入军营,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