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咸阳宫变(2 / 2)
墨雪赶紧拆开竹架,将玉佩连同新得的“遗诏”绢帛一起嵌进夹层。竹篾合上时,她忽然发现篾条的影子在墙上拼出个“蒙”字——是巧合,却让马厩里的人都红了眼。老儒抹了把泪:“得赶紧送出去,蒙将军的军队已在咸阳城外列阵,就等这铁证敲开城门。”
天快亮时,他们乔装成送柴的杂役,推着堆满枯枝的车往宫门走。柴堆里藏着那根竹杖,杖身的竹节被掏空,刚好容下证据盒。守门的禁卫搜查时,刀鞘敲在竹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是墨雪特意留的机关,竹杖内壁贴着层薄铜,敲起来像实心的,连最有经验的老兵都没听出破绽。
“这柴看着湿,烧不着吧?”禁卫踢了踢车辕,罗铮赶紧递上块碎银,银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刚从渭水边砍的,晾两天就好,通融通融,宫里御膳房等着生火呢。”禁卫掂着银子放行时,没人注意到柴堆的缝隙里,露出半片写着“赵高”的绢帛角,又被风轻轻吹回暗处,像只受惊的蝶。
车队刚出城门,就见蒙恬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矛尖直指宫墙,甲叶碰撞声震得城砖都在颤。蒙恬立马在吊桥边,战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鬓角凝着霜,接过证据盒时,指腹蹭过盒面的齿轮纹路,忽然顿住:“这盒子……是你做的?”
“将军看这里。”罗铮转动盒底的铜钮,三个夹层“啪”地弹开,龙纹玉佩、染血绢帛、赵高党羽名单赫然在目。阳光透过玉佩的裂痕,在蒙恬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溅落的血滴,又像未干的泪痕。
“好个奸贼!”蒙恬捏紧玉佩,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玉捏碎,“传我令,全军入城,诛杀赵高,清君侧!”
号角声瞬间撕裂咸阳的黎明,震得渭水的冰面都似在颤。罗铮站在城门下,看着秦军潮水般涌入街巷,忽然发现墨雪的竹架不知何时散开了,九节竹片在风里打着旋,像一群白色的鸟。竹片上的名单已被蒙恬的亲兵抄走,只留些残墨在晨光里飞,落在蒙恬的战旗上,与“蒙”字的金边融在一起,分不清是墨还是血。
宫变平息时,渭水的冰开始化了,融水顺着冰缝渗出来,在岸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有人看见赵高的党羽被押往刑场,路过马厩时,里面的青铜证据盒正被阳光晒得发烫,齿轮慢慢转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在数算罪恶的时辰。而那九节竹片,被墨雪捡起来重新编好,挂在马厩的梁上,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像极了那口哑了的宫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