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岭南丰收(2 / 2)
消息顺着驿道传到蒙恬的军营时,将军正对着地图发愁。岭南驻军的粮草一向靠中原转运,五岭山道崎岖,十成粮能到五成就算好,去年冬天,不少士兵还啃过干硬的麦饼。“报——”斥候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个竹筒,里面装着新碾的米,白花花的,还带着米香,另有片刻着刻度的竹片,“岭南传来消息,今年稻子丰收,用新家伙称过,够全军吃一年!”
蒙恬捏起那片竹片,上面的刻度与中原的“石”“斛”对应,旁边还画着越族的稻穗符号,两种标记挨在一起,倒像亲弟兄。他把竹片往地图上的岭南地界一放,刚好盖住标注“缺粮”的区域。“这量器和称杆……”他忽然想起去年罗铮送来的图纸,上面画着杠杆和多层木盒,当时还担心岭南的红泥会蚀坏铁器,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果然成了。”
三日后,蒙恬带着亲兵踏入越族村寨时,正赶上分粮。越族的长老用罗铮的铜杠杆称出稻米,铁盘起落间,海珠支点转得顺滑;墨雪的可调量器则把粮食分到秦军和越族的陶瓮里,两边的刻度线一般齐,谁也不多,谁也不少。歌师的《越人歌》又起了调,这次加了新词:“铜杆平兮,分粮匀。秦越和兮,共耕耘……”
罗铮给杠杆换了颗更大的海珠当支点,阳光下,珠子里的纹路像流动的稻浪,映得刻度都闪着光。墨雪则教越族姑娘们保养量器,往木缝里抹桐油:“这样能用十年,等你们种出中原的麦子,就用上层的刻度,保管也准。”
粮仓的门越刻越满,新添的符号里,有秦军的“秦”字,有越族的稻穗纹,还有个铜制的杠杆图案,像个稳稳的天平。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族的孩子和秦军的小兵挤在一堆数稻粒,数到“十”就一起欢呼,声音惊飞了稻田里的白鹭,翅膀掠过沉甸甸的稻穗,带起一阵金风,把谷粒的清香送得老远。
蒙恬站在粮仓前,看着铜杠杆在暮色里泛着光,忽然明白:所谓丰收,不只是粮满仓,更是人心齐。那杆铜秤称的是稻子,量器分的是粮食,可留在红泥地里的脚印——秦军的军靴印和越族的赤脚痕,早已混在一起,被露水浸得难分彼此,像株长在一起的稻穗,根连着根,穗挨着穗,在晚风里一起摇晃。
夜风拂过稻田,稻浪“沙沙”作响,像是在和着《越人歌》的调子。远处的粮仓里,新碾的米香混着松脂味飘出来,漫过红泥地,漫过木栅栏,漫过每个等待来年春耕的人心头,暖洋洋的,像揣了团丰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