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咸阳惊变(2 / 2)
天快亮时,儒生们乔装成送柴的樵夫,推着堆满枯枝的车往城门走。柴堆里藏着那卷经卷,卷轴的竹芯被掏空,刚好容下证据盒,外面裹着层湿泥,闻着全是山林的土气。守门的禁卫搜查时,刀鞘敲在经卷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是墨雪特意做的机关,卷轴内壁贴着层薄铜,敲起来像实心的,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惊天秘密。
“这柴看着湿,烧不着吧?”禁卫踢了踢车辕,车轴发出“吱呀”的呻吟,罗铮赶紧递上块碎银,银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刚从终南山砍的,带着露水呢,晾两天就好,通融通融,寺里的和尚等着生火做早课呢。”禁卫掂着银子放行时,没人注意到柴堆的缝隙里,露出半角写着“胡亥”的绢帛,风一吹,又轻轻缩回去,藏进枯枝深处,像怕见人。
车队刚出城门,就见蒙恬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矛尖直指咸阳宫,旗帜上的“蒙”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蒙恬立马在吊桥边,战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鬓角有了些白霜,接过证据盒时,指腹蹭过盒面的齿轮纹路,那触感让他想起年轻时随陛下征战,兵器上的纹路也是这般刚毅。“这盒子……”
“将军看这里。”罗铮转动盒底的铜钮,三个夹层“啪”地弹开,龙纹佩、矫诏残片、赵高党羽名单赫然在目。阳光透过玉佩的裂痕,在蒙恬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溅落的血滴,又像破碎的星辰。
“好个奸贼!”蒙恬捏紧玉佩,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传我令,全军入城,诛杀逆党,清君侧!还先帝一个公道,还大秦一个清明!”
号角声瞬间撕裂咸阳的黎明,声浪撞在宫墙上,震得瓦片簌簌落下。罗铮站在城门下,看着秦军潮水般涌入街巷,甲胄的寒光与晨光交织,像一场涤荡污浊的风暴。忽然发现墨雪的证据架不知何时散开了,十八块木板在风里打着旋,像一群白色的鸟,飞向咸阳的各个角落。木板上的名单已被蒙恬的亲兵抄走,只留些残墨在晨光里飞,落在蒙恬的战旗上,与“蒙”字的金边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墨,哪是血。
宫变平息时,渭水的冰开始化了,冰块撞击着河岸,发出“咔嚓”的脆响。有人看见赵高的党羽被押往刑场,枷锁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路过破庙时,里面的青铜证据盒正被阳光晒得发烫,齿轮慢慢转着,像在数算罪恶的时辰,又像在为冤屈的魂灵敲响丧钟。而那十八块木板,被墨雪捡起来重新拼好,立在庙门的残垣上,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像极了那些被矫诏冤杀的魂灵——有扶苏的悲叹,有蒙毅的怒吼,有无数忠魂的不甘,终于在这日光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