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独尊儒术(2 / 2)
齐地儒生的辩论在太学展开,老儒站在杏坛上,引《春秋》大义,大谈“王道仁政”,声音洪亮如钟;年轻学子却捧着罗铮的算筹反驳,声音虽嫩却理直气壮:“去年关中大旱,井里都见底了,是阴阳家的历法算出‘三日后有雨’,让百姓提前挖渠蓄水,才没绝收。若废了阴阳家,百姓要多受多少苦?儒家讲‘仁爱’,总不能看着百姓遭难吧?”
罗铮将算筹重新排列,这次黑、红、白三色各占三成,像三块等重的基石:“汉武帝用卫青、霍去病开疆拓土,靠的是法家的军功制,赏罚分明,士兵才肯拼命;安抚百越,用的是儒家的教化,教他们读书识字,才慢慢融成一家——这就是‘杂之’的妙用,该刚时用刚,该柔时用柔。”
墨雪的模型忽然“叮铃”作响,清脆的铃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原来有个年轻儒生想试试“独尊”的效果,偷偷扳重了“儒”的木杆,代表“工”的小人偶已经歪倒,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响。“你看,”她弯腰扶正人偶,把工具塞回它手里,“少了工匠,谁来造兵器、修水利、筑城墙?总不能靠空谈治国吧?”
暮色降临时,董仲舒的“天人三策”已被武帝采纳,黄门侍郎捧着诏书走出未央宫,诏书上的朱批格外醒目。但细心人发现,诏书中添了句“博采百家有用者,皆可为我所用”,像给紧绷的弦松了口气。校尉将那几本《淮南子》送回太学,放在石案上,笑道:“将军生前总说,好弓要多种木料合造,柘木为身、牛角为弭、蚕丝为弦,才能射得远;治国也一样,少了哪家有用的道理,都像缺了根弦的弓。”
罗铮望着重新齐平的算筹,夕阳给它们镀上了层金边,忽然道:“思想像田地,只种一种庄稼,土地会板结,迟早会贫瘠;轮着种,才能年年丰收。”墨雪转动模型,让“儒”的教化、“法”的规矩、“道”的变通三足鼎立,铜盘上的“王霸杂之”在夕阳下闪着光,像句说不尽的真理。
太学的槐花还在落,一片贴在算筹上,一片沾在模型的铜盘上,像给这场关乎文脉的辩论,盖了个温柔的印。而那些藏在民间的百家典籍,正随着风,往更广阔的地方去,村塾的书箱里、工匠的工具箱里、农夫的田埂上,都有它们的影子,像一粒粒种子,等着在“杂之”的土壤里,长出能庇佑家国的森林,根深叶茂,四季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