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官渡之战（2 / 2）

墨雪拿起那部件，指尖划过齿轮的裂痕，铁屑沾在她的指腹上：“是仿品，轴眼歪了半寸，齿距也不均匀，再用两次就得散架。”她忽然抬头，望向袁军阵营的方向，雾里隐约能看见黑压压的投石机影子，“但他们的投石机数量比咱们多一倍，得想办法毁掉他们的机括营——就在那片插着黑旗的地方，我昨天望见堆了不少木料。”

罗铮转动投石机的角度仪，将刻度定在“仰角二十度”，磁石“啪”地吸住链条：“用‘火弹’。”他从箱里取出个裹着硫磺的陶罐，罐口塞着浸了油的棉絮，“石弹外面包层火布，点燃了投过去，烧他们的木料。杠杆算准了，火弹刚好能落在机括营的草料堆里，风一吹，能连烧半座营。”

日头爬到营寨的旗杆顶时，雾散了些，阳光像碎金似的洒在投石机的铁架上。二十台投石机列成一排，像卧着的巨兽，横杆昂起的角度一模一样。罗铮扳动铁楔，配重箱“哐当”落位，铁楔卡进第五道凹槽；士兵们抬起石弹，火布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石弹，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发亮。“嘿哟”的号子混着《九歌》的吟唱，巫师的声音在阵前回荡：“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弧兮反沦降！”像在给这即将到来的冲撞鼓劲。

墨雪调整着角度仪，磁石吸住刻度的瞬间，她忽然对士兵喊道：“放！”

配重箱下坠的“轰鸣”里，石弹腾空而起，拖着淡淡的烟痕划过晴空，像一串燃烧的流星。砸进袁军阵时，火光突然炸开，茅草的噼啪声、木料的爆裂声混在一起，映红了半边天。袁军的投石机顿时乱了阵脚，有台机器的横杆突然断裂，木片飞溅中，露出里面刻着的墨家“矩尺”标记——果然是仿造的机关术，连木材都用的是没干透的杨木，经不住力道。

曹操站在高台上，望着袁军阵中的火光，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栏杆。“以巧破拙，胜于蛮力。”他忽然对身边的谋士笑道，指尖指向曹营的投石机，那些机器正有条不紊地发射，石弹落点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整齐，“这些器械，比十万雄师还管用——它们不会累，不会慌，算准了的事，就一定能成。”

墨雪望着石弹划出的弧线，忽然发现那轨迹竟和《九歌》的星图有些像——刚劲的杠杆是斗柄，石弹的落点是星芒，在官渡的旷野上，砸出了最实在的胜算。远处的风里，还飘着巫师的吟唱，混着投石机的“嘎吱”声，像首写给胜利的序曲，每个音符都带着铁与火的重量，敲得大地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