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奔袭,救师爷(2 / 2)
王大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响,突然捂着嘴剧烈干呕,吐出来的酸水溅在青石上。半晌他缓过气,哭丧着脸,声音里全是绝望:“戊戌年大水,死了十五个人,卷宗上只写了五个……那十个是修堤坝的,发现周家偷工减料,用的烂石头和沙土……被周家拖去活埋了……报成洪水冲走,下落不明……”
邬世强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账本的手指节泛白,指腹几乎嵌进纸页里。十五条人命,就被轻飘飘抹成了卷宗上的“失踪”,我看着王大头那张懦弱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骨节咔咔响——恨他贪钱做帮凶,更恨周家的冷血,那十条人命,岂是一笔封口费就能盖过去的?
邬世强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风灌进喉咙,压下心头的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大头急切地喊,手往怀里摸,“我有证据!我偷偷留了改过的卷宗,还有秘书的签字和手印!我就怕他们杀我灭口……”
他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布包,油布粗糙,带着淡淡的霉味,我接过来,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纸页,小心翼翼打开,几张泛黄的麻纸露出来。最上面的是戊戌年大水的伤亡卷宗,红彤彤的官印盖在角落,“核准死亡人数五名,余者按失踪报”的字迹刺目,纸页,胸腔里的怒火和沉重缠在一起,这薄薄几张纸,是十条人命的冤屈,也是周家的罪证。
“你贪了钱,改了数,就是帮凶。”我看着王大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但你还有机会赎罪——活着去公社作证,把那十个人的命找回来,也给自己留条活路。”
王大头的眼泪涌出来,用力点头,哽咽着:“我去……我一定去……我把知道的全告诉公社干部……”
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嗒嗒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一片火把的光涌过来,像一条烧红的火龙,在黑夜里格外刺眼。王大头的脸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完了……周少爷亲自来了……他知道我留了证据……要杀我灭口……”
我把布包紧紧塞进怀里,用衣襟裹好,拽着王大头的胳膊往驴车拖:“上车!回村!有村民护着,他们不敢乱来!”邬世强已经跳上车辕,攥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微微发抖,王大头被拖上车,蜷缩在车厢角落,浑身抖个不停。驴车再次狂奔,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急促的声响,火把的光在身后越追越近。
胸口的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亮起,红字刺目:“检测到追杀者6人,携带武器;距离800米,速度每小时20公里;建议:弃车进树林隐蔽”。我抬头看路边的杨树林,里面漆黑一片,枝叶交错,是最好的隐蔽处,可王大头这个累赘,进了树林行走速度会大减。邬世强也看到了通讯器上的字,回头看一眼火把,又看我,眼神里满是询问。
我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片刻后猛地开口:“弃车!进林子!”
攥着怀里那包沉甸甸的卷宗,我忽然懂了,所谓的正义,从来都是踩着刀尖走出来的,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握着真相,就没有回头的路。握着这包浸着冤屈的卷宗,每一页纸都沉得像压着十条人命,——你有没有过某件沉甸甸的小东西,让你在绝境里也能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