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开幕(2 / 2)
安静。
二十万人的武斗场,落针可闻。
老李站在高台上,身形笔挺如刀,可握著话筒的手,在抖。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这一次,带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骄傲,是心疼,是只有上过战场的老兵,才读得懂的敬意。
“这个孩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
“十六岁,他就上了长城。”
嗡......
二十万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城。那是联邦的边境线,是人类文明与邪神信徒绞肉廝杀的修罗场。
十六岁,这孩子,已经扛著战刀站在了长城上,直面邪神异族的嘶吼。
老李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他猛地一攥话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不是传闻,也不是战报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他胸膛一挺,像要把肺里的最后一口气都压进话筒!
“接下来,我为您隆重介绍......正在走来的这位......”
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柄从刀鞘里猛烈抽出的战刀,划破了整座武斗场的死寂!
“联邦一等功获得者!”
“联邦二等功获得者!”
“联邦三等功获得者!”
“联邦银熊勋章、铜鹰勋章、紫日勋章......三章同体!”
“联邦特级战斗英雄称號!”
“联邦荣誉十字勋章......全联邦唯一未成年获得者!”
“联邦『十字与星辰』双衔......也是唯一未成年持有者!”
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上膛:
“八尊下位邪神......斩首者!”
“斩杀瘟疫之源穷畸!”
“斩杀人类叛徒覃玄法!”
“月光魔族之役......特级战斗英雄!”
“骸骨魔族、虫都虫族......覆灭者之一!”
“联邦最年轻少校!军衔晋升纪录保持者!”
“联邦功勋碑铜像提名......最年少候选者!”
“北域战区荒寂大山二十三区肃清......第一人!!”
“联邦功勋......大满贯!!!”
老李吼到这里,整个人都在抖,那股从胸腔里喷薄而出的、滚烫的、属於北疆老兵的血性,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扬起下巴,对准麦克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字一顿,如炮弹出膛,如惊雷炸响:
“他就是......”
“圣血天使称號小队队长......”
“谭......行!!!”
话音刚落......
轰!!!
二十万人,同时站起!
二十万人,同时鼓掌!
二十万人,同时吶喊!
声浪掀翻穹顶,震得武斗场的灯光都在颤抖。
空气在共振,地板在嗡鸣,二十万人的热血同时沸腾,把整座场馆烧成了一座熔炉。
谭行独自站在方阵中央。
风压、声浪、二十万人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来。
沐浴在这无尽荣光中的他,心底那点忐忑,那点不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右手扣胸。
笔直。
刚硬。
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最標准的巡游军礼。
老李看著这一幕,喉结滚了又滚。
话筒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他看著擂台上的谭行,嘴角慢慢咧开,眼眶却红了。
他对著话筒,声音彻底沙哑了,带著毋庸置疑的骄傲:
“各位……今儿个,容我老李自私一回。”
他望向擂台上那个扛旗的少年......望向那面“圣血天使”的队旗。
“现场的、电视机前的、守在直播屏幕前的......”
“北疆的老少爷们儿!!!”
老李眼眶彻底红了,额头青筋暴起,那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像一块烧裂的北疆岩石。
他对著话筒,拼尽全力嘶吼......那嗓子像被北疆朔风磨了二十年,粗糲、滚烫、带著血锈味:
“你们都在哪儿!”
“全他妈的给老子站起来!!!”
“为我们北疆走出去的孩子......欢呼加油吧!!!”
“他是咱们北疆的荣光!是咱们北疆走出来的孩子!!!”
声音炸裂。顺著灵能信號,衝出武斗场,衝进千家万户的直播屏幕,衝过联邦的千山万水......最后,狠狠撞在每一个北疆人的胸口。
此刻,联邦全境同步直播。北疆的街头巷尾,无数人正盯著同一个画面。
铁龙市。老旧的职工楼里,一个光著膀子、满身煤灰的汉子蹲在板凳上,盯著电视屏幕。
当老李那句“北疆的老少爷们儿”炸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没有低头,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扣胸行礼的少年,嘴唇抖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抓起遥控器当成酒杯,对著屏幕高高举起,带著哭腔吼了一句:
“好小子……真他妈的给咱长脸!!”
朔方市。退役老兵活动中心里,十来个头髮花白的老兵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腰已经不再笔直,可当他们看到那个少年对著看台扣胸行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动作......右手扣胸,用尽全身力气回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没有人喊口號,只有无声的军礼,和一双双通红的、死死盯著屏幕的眼睛。
最年长的那个老兵,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像风中的枯枝:“像……真像我们当年。”
铁鉉市。一所中学的教室里,晚自习的学生们偷偷打开了教室的多媒体屏幕。
当谭行走出来的那一剎那,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指著屏幕喊:
“快看!是谭行!咱们北疆的谭行!”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书本被拋上了天花板,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孩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里那个扛旗的少年,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武斗场里。
老李看著擂台上的谭行,看著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扛著旗、一人成军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北疆的风雪,看到了长城的残阳。
他嘴角一咧,哑著嗓子,带著笑,像是说给全联邦听,又像是只说给自家人听:
“这小子……”
“可真他妈的帅。”
谭行的军礼,足足保持了十秒。
二十万人的欢呼,一秒都没有停过。
解说台上,老李的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话筒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像是隨时都要捏碎。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吼点什么......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仿佛把一辈子的话都咽进了骨头里。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著谭行的方向,敬了一个北疆老兵最標准的军礼。
台上台下,老兵与新兵。隔著二十万人的沸腾人海,隔著半个世纪的烽火岁月,两个时代的人,用同一个姿势,交换了跨越代际的敬意。
掌声如雷。
但雷声也有落的时候。不是因为热情散了......而是因为,开幕式,还没有完。
老李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差点没忍住的滚烫死死压回眼眶,声音从沙哑重新淬成了庄重:
“诸位,英雄的故事,我们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但全军大比武的赛场......属於所有人。”
下一秒,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像一柄利剑刺穿云霄:
“
报幕声落。
数万支从未获得过称號的巡游小队,按战区序列,鱼贯而出。
他们同样在战斗,同样在流血,同样在无数个黑夜里为联邦两百亿人拼上自己的命。
他们只是还没有等到属於自己的那个机会。
北部战区,入场。
南部战区,入场。
东部战区,入场。
西部战区,入场。
中部战区,入场。
数万个方阵,数万名战士,脚步如雷,气势如虹,像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涌入武斗场。
旗帜猎猎,军装如铁,每一双眼睛里都烧著比太阳更烈的火。
整个武斗场,在这一刻......不是像火山。它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老李的声音再次炸响,这一次,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带著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音:
“各位观眾!所有参演单位,全部入场完毕!”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到极限,然后......
一声暴喝:
“现在......请全体起立!升旗!”
武斗场正北方,那面巨大的联邦国旗缓缓升起。
红底金星,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血。
国歌响起。
数万名战士同时敬礼。
二十万名观眾同时肃立。
数万只右手,在同一秒举起。
数万道目光,在同一秒聚焦。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只有国歌在轰鸣,只有旗帜在攀升,只有两百亿人的心跳在这里匯成了同一个声音。
这一刻,武斗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站在这里的。
他们是衝著那面旗帜,衝著旗帜背后的联邦,衝著联邦背后那两百亿双期待的眼睛。
国歌奏毕。国旗升顶。全场肃静,静到能听见风拂过旗帜的声音。
然后......
天变了。
五大战区的方向,数道金光同时冲天而起,像利剑捅穿了苍穹!
十大天王,武道真身,齐齐显现!
镇岳天王的百丈金身矗立在南方的天际线上,金光如怒潮般汹涌扩散,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永战天王的铁血战意从北方碾压而来,空气瞬间变得像粘稠的血浆,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霸拳天王一拳轰向天空,拳意化作金色的光柱贯穿云霄,那一拳的余波让武斗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感应天王盘膝悬空,身周环绕上万道阵纹,每一道都在吞吐天地元气,气息如渊如狱,深不见底;
锁渊、斩月、贯日、焰焚、玄坛......五尊天王的身影,在西方的天际线上同时浮现,像五尊不可撼动的神像。
就连无尽冥海的方向,镇冥天王叶开的神之幻影也遮蔽了整个海面。他头戴骨冠,目光越过万里之遥,冷冷落在镇妖关。
十尊天王,十道意志,同时降临!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如山如岳,如天如渊。
不是针对武斗场......是针对整个南域,针对整个异域,针对所有胆敢窥伺人类的异族。
老李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没有调侃,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平静,带著自豪:
“各位观眾,別紧张。”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十位天王的意志同时降临,不是要打。是来帮我们镇场子的!”
“现在的联邦,不是以前了,那些异族杂碎,它们不敢动!”
这句话的意思,每个人都听懂了。
谁敢动,谁死。
异域深处,无数双窥伺的眼睛同时闭上。
没有任何邪神势力敢动。没有异族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动作。
因为祂们都知道......谁动,谁就会面对人族的全面怒火。
老李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爽朗的、带著笑意的调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开幕式到此结束!明天,小组赛正式开始!先是二十岁年龄段的比赛。”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带著期待:
“各位观眾,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因为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好戏。”
开幕式结束。
武斗场的二十万个座位,像退潮一样被一片一片地清空。
人群涌出入场通道,脸上掛著兴奋到发烫的红晕,嘴里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圣血天使那个队长,真他妈帅!”
“一个人扛旗,我操,看得我眼泪哗哗的!”
“明天小组赛,谭行少校肯定出场吧”
“必须的!二十岁组,他不拿冠军我吃翔!”
“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满什么满,我房子都押他了!”
“你他妈真有房子”
“……租的。”
“滚!”
媒体区,乐妙筠正低著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地翻过那些定格的瞬间......天王亲卫队肃杀的方阵、铁锤旅独臂老兵的敬礼、钢铁雄心四个老兵傴僂但笔直的背影。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谭行扛著旗走进武斗场的画面。
他一个人,一面旗,步伐沉稳,嘴角掛著笑。
身后,是空荡荡的入场通道。
乐妙筠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
她把那张照片移到了另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还是那三个字......“自己人。”
她抬起头。
武斗场的穹顶正在缓缓关闭,天光一点一点被切割、收拢,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线。
远处,谭行扛著旗,正大步流星地走出武斗场大门。
苏轮他们从看台上衝下来,像一群脱韁的野狗追上了他。
苏轮一把搂住谭行的肩膀,笑得露出后槽牙:
“牛逼!真他妈牛逼!老子在看台上都快哭成狗了!”
完顏拈花站在旁边,没有笑。
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旗,扛得不错。”
谭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龚尊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谭行的肩膀。
一下,两下,三下。
拍得谭行齜牙咧嘴,但谁都没躲。
辛羿蹲在地上,终於在小本本上写下了今天的第一行字:
“全军大比武开幕式圣血天使......此刻,全联邦都知道了圣血天使的名字!”
他写完,抬起头,看著谭行,说了四个字:
“明天加油。”
谭行看著这些兄弟,看著他们或笑或沉默的脸,看著他们眼底那些压都压不住的骄傲和隱隱的担忧。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把旗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对著他们咧嘴一笑: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五个人同时笑了,他们一齐看向南方!
南方,是联邦的方向。
是两百亿人所在的方向。
是那些等待的眼神、那些期盼的声音、那些从未离开的人所在的方向。
谭行他低下头,想起了昨晚看的那些加油视频......
铁龙市卖烤红薯的老大爷、黑岩市钟楼下喊加油的小姑娘、天北市工地上打桩的中年大叔、朔方市菜市场卖菜的阿姨……
还有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横幅......
“北疆子弟,天下。
孩子们,家乡父老等你凯旋!”
谭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终端,扛起旗,大步流星地走向驻地。
身后,苏轮他们跟著。
前方,残阳如血。
浓稠的霞光將所有人的影子狠狠抻开,拉得极长、极长,像是利刃出鞘前最后的蓄势。
明天,全军大比武小组赛,正式开战。
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
一场接一场。
铁与血的碰撞,荣与辱的廝杀,成王败寇的瞬间,都將在这座擂台上,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轰然上演。
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硝烟与金属的味道。
这是大幕將启前的最后一夜。
夜色如潮水般漫涌而下,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
镇妖关.....
这所人类在异域扎下的第一座根据地....
在黑暗中渐次亮起了灯火。
一盏,两盏,千百盏,亿万盏……暖黄的光点如星火燎原,连绵成片,最终匯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那不是灯。
那是两百亿人的目光。
是家园的希望,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上,也点燃了每一位战士胸中的火。
就在此刻。
镇妖关空港,一艘线条冷峻的飞梭无声无息地滑入泊位.....
舰首那枚代表著联邦工业巔峰的“玄武重工”logo,在夜色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舱门开启。
一道曼妙的身影率先走出。
夜风捲起她的衣角,步伐轻灵,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凌厉。
她身后,数道沉默而精锐的身影紧隨其后,步步生风,气势如虹。
紧接著....
轰!
二十艘飞梭几乎同时撕裂夜空,带著尖锐的呼啸俯衝而下。
气流炸开,超音速激波在空港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痕,偌大的舰港都在微微发颤。
.....联邦五道,各大顶尖学府的代表队,到了。
舱门齐开,一支支队伍鱼贯而出。
肩章上,各大学府的徽记在灯下熠熠生辉。
少年少女们踏出舱门的那一刻,眼中的光比星芒更亮.....
那是战意,是兴奋,是压抑了整整一路的跃跃欲试。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凌厉得像出鞘的刀锋。
那是顶级资源、旷世天赋、以及无数场生死实战,一点点磨出来的锋芒。
他们是各自学院里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是同学眼中的怪物、对手眼中的噩梦,是被整个联邦捧在手心的未来。
此刻,他们踏上了这片被鲜血与荣耀反覆浸染的土地。
....这里,是他们未来的战场,是他们的目標!
可这一刻……
他们只是观眾。
那座武斗场的擂台,此刻,还没有资格让他们站上去。
他们只能仰望.....
仰望那些已经佇立在台上的身影。
仰望那些前辈,那些与异族廝杀不休的铁血战士。
他们只知道:
明天,全军大比武小组赛,正式打响。
他们將亲眼见证。
那不是演习录像里剪辑出来的高光时刻,不是数据面板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带著滚烫血腥味的、一往无前的杀伐。
后天,大后天....
他们將亲眼看到,年轻一辈之中,王的诞生。
那个人,將从无数天才的头颅上踏过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上这座擂台的最高处。
他们也將亲眼看到,被所有人承认的黄金一代的风采。
这个时代最年轻的刀,最滚烫的血,最耀眼的光。
夜色沉沉,万人屏息。
只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