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她从未想过的样子(1 / 2)
其他专家看到赵志远的样子,也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拿著厚厚一叠演算纸,有人抱著一摞实验数据记录册,有人已经在黑板上画好了需要討论的图表。一个老院士走到冷清妍面前,把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指著其中一页,声音苍老但急切:“冷工,我这里卡了快一个月了。这个积分的收敛路径,怎么都找不到。”冷清妍低头看了看,拿起笔,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下几行推导,笔跡清晰,思路流畅。老院士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看著看著,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另一个中年研究员挤过来,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实验数据记录册,翻开,指著其中一页,眉头皱得很紧:“冷工,您看看这个。实验数据和理论预测总是对不上,误差很大。我们检查了仪器,也检查了操作流程,都没发现问题。是不是我们的理论模型本身就有偏差”
冷清妍接过数据记录册,一页一页翻看,速度很快,但很仔细。她的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片刻后,她抬起头,看著那个研究员,目光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是模型的问题。是这里——你在记录的时候,单位换算错了。这个地方,应该是负的。”她指著其中一行数据,又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正確的换算公式。研究员凑过去看,看著看著,脸色从焦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惭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著数据记录册,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拋出来,被拆解,被分析,被解决。冷清妍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像一个置身风暴中心的人,周边的空气都是凝滯的,但她的目光和思维像闪电一样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之间穿梭,精准地捕捉每一个关键节点。有的问题,她看一眼就能给出方向;有的问题,需要思索几分钟,在黑板上写下几行推导;有的问题,连她自己也需要仔细推演,才能找到突破口。那些专家们围在她身边,像一群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不再焦虑,不再迷茫,只是拼命地在自己的模块里往前冲。
赵志远又回来了,手里拿著新的演算结果,眉头不再紧皱,眼底有光。“冷工,改好了!动態閾值跑通了,六步收敛,误差在允许范围內!您看看!”他把稿纸摊开,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声音又快又急,像一挺机关枪在扫射。冷清妍低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可以。继续优化,爭取把收敛步数降到四步以內。”赵志远接过稿纸,转身又跑了出去。
黎佩文坐在陈老的办公桌前,看著被那些专家围在中间的冷清妍,看著她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包围,看著她不慌不忙、一针见血地解答每一个问题。她的孙女,那个在她书房里看了一下午书、在训练场上被教官摔了无数次爬起来再战的孙女,已经长成了她从未想过的样子。她的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欣慰,心疼,骄傲,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辨不清的酸涩。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开始演算自己手里的问题。那些问题,跟陈老留下的那些没算完的公式有关。她答应过他,要替他算完。不是替他,是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