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溃兵(2 / 2)
有些是躲在枯井里的,被坦克上的机枪对著井口扫了一梭子,惨叫声从井底闷闷地传上来。
有些是把老百姓的房子点著了,想趁乱混出城的,结果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还没跑到城墙根就被狙击手一枪一个撂倒了。
还有一些溃兵,发现四面八方都有民俗局高手和北疆兵堵截的时候,做出了更疯狂的事。
他们开始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前门大街往南,十几个溃兵衝进一家还没熄灯的杂货铺,把铺子里的老板一家三口。
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柜檯后面拖出来,用枪顶著他们的后脑勺,让前面追击的北疆兵放下枪让出一条路。
老掌柜穿著件灰布棉袄,被两个溃兵架著往前推,两只脚在地上拖,脚后跟在门槛上磕掉了一只,露出里面破了洞的灰袜子。
他的嘴唇在哆嗦,浑浊的老眼看著前面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想说句硬气话,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那个老妇人被一个溃兵拽著头髮,疼得直吸气,但也没出声,只是死死攥著身旁她女儿的手。
那小姑娘被嚇傻了,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但她没哭,就那么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当兵的。
杂货店老板先前为了看店,没来得及去避难,没想到好不容易熬到了胜利,却第一时间等来了溃兵。
带头的溃兵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右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血顺著手肘往下淌,在枪托上糊了一层。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死死勒著老掌柜的脖子,枪口抵在老掌柜太阳穴上,对著那些步步逼近的北疆兵吼道。
“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他吼得很大声,声音带点漏风。
他左边那颗门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牙齦还在往外渗血。
追击的北疆兵们停下了脚步,但没有放下枪。
带头的排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皮帽子帽檐下的眼睛眯了起来,枪口稳稳地指著那个溃兵的眉心。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稳稳地站著。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把手榴弹从腰间摸出来,手指勾在拉环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择菜。
溃兵的枪口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前面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人质,忽然发现这个场景有点不对劲。
他娘的这些当兵的怎么不按规矩来
他们不是应该喊缴枪不杀吗
不是应该往后退让出一条路吗
为什么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排长身边的墙根底下,阴影无声无息地蠕动了一下。
一柄漆黑断剑从影子里探出来,剑尖抵在溃兵的后腰上。
剑尖很凉,隔著棉袄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著脊椎骨往上窜。
溃兵僵住了。
他手里的枪还在指著老掌柜的头,但他不敢扣扳机。
他甚至不敢回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排长,又扫过那些纹丝不动的北疆兵。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下来,滴在鼻樑上,又顺著鼻樑淌进嘴里。
他似乎想到什么,但高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剑穿心。
短短不过一两分钟,十几个溃兵躺在了地上,死得悄无声息。
高顽没有看他们,收剑,翻身,跳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他从未停止过杀戮的脚步。
但如非必要,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处於万眾瞩目的焦点之下。
即便是分身也如同幽灵一般,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收割著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