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血食论(2 / 2)
所以,江隱还得想个办法,將这坤髓化血煞从鼉王精血中乾乾净净地提炼出来。
要想办到此事,就得分清楚这鼉王精血是由何物构成的。
那团血肉虽已凝为一体,內中却杂糅著三物:
鼉王六十年香火愿力残渣、鼉王自身妖血杂气、纯净的坤髓化血煞。
三者纠缠,如油入水,难解难分,若以法力强行炼化,稍有不慎,便会损及精粹本源,得不偿失。思来想去,江隱微微一笑,脑海中便浮现出《禹王治水术》中的冲淤拋沙以清河道之术来。此术本用於治水。
河道淤塞,以水力冲刷时可令浊者隨水去,清者自沉淀。
如今用来提炼精血,也是一理。
时不可待,江隱拿定了主意,便开始在湖中搜寻合適的拋“沙”之地。
江隱蛰伏湖泊名为琴泽。
位於苏州府城东北六十里,北倚虞山余脉,南接阳澄湖群,属太湖流域阳澄淀铆水系。
湖面呈南北走向的狭长梨形,南北长约八里,东西宽约三四里,水域面积约十二三顷,为苏州东北郊野一处幽僻的中小型浅水湖泊。
湖之西北,有低丘逶迤,林木翁郁,山色倒映水中,青碧如染。
东南则是一望无际的平野田畴,水网如织,阡陌。
此地远离官道市廛,人跡罕至,唯闻水鸟啁啾、渔歌偶起,儼然世外。
而琴泽之水,以胥江为主要来源。
胥江自西南蜿蜒而来,江水流速至此顿缓,挟带的泥沙在入湖口沉积,形成一片扇形浅滩。滩上芦苇丛生,菖蒲摇曳,绿意盎然,是为胥口滩。晨雾起时,滩上白茫茫一片,只闻水鸟鸣叫,不见其形,恍若仙境。
除胥江外,湖周尚有数条细小港汊,承纳周边山涧来水。
北岸有响水涧,每逢雨后,涧水穿石而下,琮琮有声,如鸣玉珮。
西岸有竹坞港,流经一片竹林,水中常年带著淡淡的竹叶清香,饮之沁人心脾。
湖之东北另有一小支鯰鱼港,旱季时水流极缓,几近乾涸。汛期则分泄湖水入阳澄湖,水势湍急,不可涉渡。
湖东南芦苇深处,隱有一条极窄的水道,名曰蓼花涇,仅供渔舟出入,大船不能通。水道两岸蓼花繁盛,秋日花开,红白相间,映著碧水,煞是好看。
江隱所选之地,便是这蓼花涇的入湖口。
此处河道狭窄,水流从蓼花涇中奔腾而出,与湖中静水相激,形成一道特殊的冲淤交替带,水流也在此处分作三层:
其上层水流湍急,裹挟著泥沙与枯枝败叶,衝击力最强,可剥离精血外层的驳杂之物。
中层水流受上下两层挤压,形成无数细密的涡旋,旋转撕扯,可分离密度不同的杂质。
下层水流因入湖后流速骤减,泥沙沉淀,可令纯净的精粹自然沉降。
选定了地方,江隱便將那团鼉王精血所化的血肉圆球投入水中。
那圆球入水即沉,顺著河底翻滚而下,在昏暗的水中拖出一道猩红的尾跡。它沉到河底,被水流推动著,缓缓向前滚动,每一次翻滚,都有细碎的血沫从表面剥落,在水中弥散开来,又被水流捲走,不知所踪。
江隱並不以法力护持,只任由河水冲刷。
他化作一道水流,不远不近地跟著那团血肉,琥珀色的竖瞳透过浑浊的河水,紧紧盯著它的变化。不多时,肉球表面便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来。
那是六十年香火愿力残渣。
香火残渣被河水一衝,便化作缕缕金丝,在水中缓缓舒展著消散一空。
只是这確实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江隱估算,若是想让这肉球中杂糅的香火神力尽数褪去,怎么也得一旬功夫才行。
而且此步不可用法力干预。
河水冲刷之力看似粗暴,实则最为温和,它只带走附著於表面的杂质,不伤及精粹本源,若有法力介入,反而会激起精粹反抗,损其灵性,得不偿失。
所以江隱只能等,等到香火神力被冲刷一空,到时他再用法力引动水流,將这团血肉沉入中层涡流。他要藉助涡旋的旋转撕扯之力,甩去精血中残存的鼉王妖血杂气。
等这一步完成,便可尽去鼉王精血,只留那团纯净的坤髓化血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