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善意(2 / 2)
阿诺抬手打断他,语气果决:“伏兵纵有,也必是虚张声势。这般短时间內,他们根本来不及布置陷阱,只需我军心存戒备,凭烈锋营的战力,难道还怕一群残兵败將”烈格沉吟片刻,觉得阿诺所言极是,便不再反对。军令下达,烈锋营士卒迅速整队,个个握紧兵器、眼神戒备,杀气腾腾地冲入密林。
阿诺率军在密林中缓缓推进,士卒们步步为营,刀枪出鞘,谨防偷袭。可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行来竟畅通无阻,除了因高度戒备耗费些许体力,全军无损便穿过了密林。那些先前標记出的埋伏点,早已人去楼空,连一支冷箭都未曾射出。阿诺亦心生诧异——即便料到是虚阵,也没想到对方竟怯懦至此,放著密林绝佳地形不战,反倒弃阵而逃。
他暗自思忖:莫非他们已过桥逃生不至於此,林外耽搁时间极短,对方裹挟上千溃兵,绝非一时半刻能全数过桥。正思索间,前方密林渐稀,视野陡然开阔,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横亘眼前,河水卷著白沫奔涌而下,正是通河。河岸边,一伙衣衫襤褸、狼狈不堪的残兵,依託著几棵临时砍倒的大树搭成路障,瑟瑟发抖地防御著,满脸绝望之色。
阿诺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河面——无渡河的溃兵,无完整木桥,只剩几段断裂的木桥残骸在水流中沉浮,无声诉说著桥毁的事实。他再转头望向残兵阵中,只见一面玄色帅旗孤零零竖立,旗面上用金线绣著昂首猎犬的图腾,那是黑犬部的帅旗;而本该相伴左右的绿色“茂”字帅旗,却不见踪影。
阿诺心中已然明了大半,连忙叫住正要挥兵衝锋的烈格与古拉,反下令道:“烈锋营后撤百步,给对方留些空间。”烈格与古拉虽满心疑惑,却依旧依令行事。隨著烈锋营缓缓后退,河岸边的残兵不再如惊弓之鸟般紧绷,紧绷的神经稍缓,两军陷入短暂的静默对峙。
烈格凑近阿诺,低声问道:“族长,后撤是想等他们主动投降”“正是。”阿诺点头,目光落在那面玄色帅旗上,“你看,阵中只有黑钦的帅旗,茂敖定然早已脱身。木桥被毁,黑钦已是身陷绝境,这十有八九是茂敖的手笔——故意坑害盟友,借黑钦牵制我们,自己则带著残部逃回老巢。”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钦此刻定对茂敖恨之入骨,我们若招降,他未必不会应允。况且,我们日后要攻茂坚部,正缺攻城兵力,黑犬部这些士卒若能归降,便是绝佳助力。”烈格仍有顾虑,眉头未展:“茂敖为何要坑害盟友此举不合常理。再者,黑钦性子耿直顽固,未必肯降;万一这是他与茂敖演的双簧,诱我军轻敌呢族长需谨慎。”
“不会有诈。”阿诺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木桥已毁,他们身陷死地,纵使我们不进攻,仅围而不打,也能將他们困死。至於茂敖,他定是觉得救援黑钦得不偿失——救成了,黑钦大概率率军返回黑犬部,他毫无益处;救不成,反倒要赔上自身残兵,不如牺牲黑钦,保全自己。”
阿诺看向对岸绝望的残兵,补充道:“即使黑钦不愿降,他手下的族人也会逼著他降。没人愿意为坑害自己的盟友陪葬,这一点,我们无需担心。”烈格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望著那面孤零零的玄色帅旗,不禁为黑钦所託非人暗自嘆息,最终点头道:“族长分析有理,只是仍需多加防备,不可大意。”阿诺微微一笑:“叔叔放心,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