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捷整军(2 / 2)
王威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朱由检不再看他,转身走回龙椅前,声音冷了下来:“传旨兵部,即日起彻查所有请功折,凡无战报,无首级,无监军佐证的,一律驳回。若有伪造战功的,交刑部问罪。”
殿里鸦雀无声,朱由检的圣威日渐升隆,压得他们连大气都没人敢喘。
片刻后,朱由检突然话锋一转:“现在封赏完了,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红头文书,重重拍在御案上。
“朕昨夜收到密报,此次大战过程中,有边军将领克扣军粮,致士卒三日未得食。又有将领临阵退缩,弃守职责阵地。更有将领虚报兵额,吃空饷,喝兵血!这些人,朕决留不得他们!”
话音落下,殿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今日起,颁布边军整肃令!”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蓟镇,宣府,大同三镇,共十三名将领经查实有贪腐,退缩,冒功顶功之罪,即刻革职查办,交兵部会同刑部审理。为首者,蓟镇前边将王威,虚报兵额两千,克扣军粮三月,战时报功造假,押入诏狱,候审!”
王威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撼和惊恐:“陛下!冤枉!臣绝无此事!”
“冤枉?”朱由检冷笑,“东厂昨夜已经取到你营中老卒的口供,说你主管蓟镇时,每月只发半粮物赏,士卒靠挖野菜充饥。还有你部将举报,你有私卖军马的嫌疑。你还要朕,怎么饶过你?”
王威吓得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把他强行拖了出去。
其他边军旧将人人自危,有几个想出列求情,刚迈了一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这时,一名老将颤巍巍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边军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若现在就贸然查办,恐伤军心士气,也可能激起哗变啊!”
朱由检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如电般冷冷扫过全场:“哗变?”
他冷笑一声:“朕手握天雄军,关宁军,西北军三路大簇精锐,连皇太极的八旗主力,都能野战打跑,还怕你几个吃空饷的蛀虫哗变?笑话!”
“朕养边军,是为了守国门,不是养一群人没进屋,肚子先进屋的贪官污吏!今日,朕就要借这场大胜的威风,告诉天下所有的边军将领。”
“有功者朕赏,有过者朕罚,贪腐喝兵血卖国者,朕就让他死无全尸,还要给他尽书其罪勒石记罪,让他遗臭万年,受尽世人永唾!”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奉天殿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没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朱由检缓缓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即日起,设边军巡查司,由王承恩兼任提督,直隶皇帝管辖。派遣密探分赴九边重镇,暗访将领操守,兵员实数,粮饷发放,建立黑账档案。凡有贪腐劣迹者,一经查实,证据充分的情况下立即查办。”
朱由检说完,目光又冷冷转向兵部尚书:“下令户部彻查近三年来的边军粮饷账册,所有亏空一律由当事将领补齐,补不上?给朕抄家抵偿,绝不姑息。”
兵部尚书连忙躬身应下。
朱由检这才点了点头:“散朝。”
退朝之后,朱由检没回乾清宫,直接带着王承恩去了军器局。
工坊里烟尘弥漫,几十名工匠正围着几支新式鸟铳打着转。炉火照得众匠人脸色通红,锤声叮当伴着节律响个不停。
一名老匠头看见皇帝进来,惊得慌忙跪下:“草民参见陛下!”
朱由检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一张木桌前,拿起一支刚打好的鸟铳仔细察看。见其枪管细长,枪托线条顺滑流畅,但其重量,却比旧式鸟铳轻了近一半还多。
“这就是徐光启改造过的样枪吗?”
“是。”老匠头擦了擦额头上惊出的虚汗,“陛下,这枪能造起来很难啊。工艺太过细致,咱们的工匠没摸过这路子,三个月要试产三千套,怕是赶不上趟啊。”
朱由检放下枪,从王承恩手里接过一本图册,翻开一页:“这是卢象升呈送的天雄军器械图谱,每一处尺寸,材料,组装顺序都标得清清楚楚。朕已经下令,从天雄军调五十名铳手过来,来你们这儿当教头。按图造枪,凡是造得好的,赏银百两,朕还亲授你们从九品官职。”
老匠头听了朱由检这个承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陛下,真,真能授官?”
“朕说话算话。”朱由检合上图册,“不只是造枪,朕还要让工部刊印边军操训通则,把天雄军的三段轮射,步骑协同这些条令全写进去,下发各边镇。每月上报操演记录,谁敢敷衍主官直接降级。然后依据实训记录,提出改良意见的,通过认证,再在一线实施,确认举措有用,朕也有大偿。”
老匠头连连点头:“陛下英明!我们一定加紧干!”
朱由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工坊。
下午,他又去了户部。
户部尚书听说朱由检要来,早已候在衙门里。见皇帝进来,立刻跪地呈上一本厚厚的账册:“陛下,这是近三年边军粮饷发放明细,地方层层截留,有的州县只拨了六成,剩下的全被当地官员和边将给分了。”
朱由检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大明蛀虫,早已贪墨习惯了,有恃无恐!”
“孙传庭的战报里说,他部士卒三日未食,就是这么来的吗?”
“正是。”
朱由检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上:“从今日起,在八大边镇之所设立军储仓,由中央直派仓官进行管理,每年春秋两季,户部统一调粮入库,地方不得再插手此事。谁敢再截留军粮,以谋逆论处。”
“另外,创建边军供给专线,仿驿站制度,设军递十三站,专司粮草,军械,文书传递。前线告急,四十八个时辰内必须响应。延误军情者,斩!”
户部尚书额头直冒冷汗:“臣,臣立刻去办。”
朱由检冷冷盯着他,满身都是冷冽的压迫感:“别让朕再看到士卒饿着肚子给大明打仗这类的线报了,朕怕哪天忍不住,要大开杀戒了。”
“是!”
夜色渐深,朱由检回到乾清宫,案上堆满了今日批阅的奏章。他正提笔想写些什么,王承恩这时匆匆从外面闯了进来,脸色凝重。
“陛下,刚收到辽东密报。”
朱由检抬眼看向他。
“皇太极逃回沈阳后,重伤不起,吐血昏迷了已有三日。后金诸贝勒开始争权夺利,正黄旗与镶白旗已经在城外对峙,辽东局势恐怕彻底要乱!”
朱由检手中的朱笔一顿,一滴朱砂落在边军整肃令的末尾,晕开一团红痕。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般锐利,他很快就意识到,这里面有很好的操作空间。
“传令下去。”朱由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边军整肃不能停,军械量产要加快速度。朕要的,是一支随时能出征辽东的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