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辽东定策(2 / 2)
“告诉东厂,让他们盯紧蒙古方向。皇太极一边派使者来我们谈和,一边肯定会派人去林丹汗那里,若是让他们达成合议,他们便会合兵入寇,这可是草原蛮子的老套路了。”
王承恩听了点了点头:“奴一定加派细作潜入科尔沁部,一旦他们有所异动就即刻回报。”
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当着王承恩的面,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态度:
“拒和,肃内,整军,犁庭扫穴。”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对王承恩淡淡道:“明天奉天殿,朕该和他们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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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奉天殿大朝会。
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五军都督府武将,各科给事中都齐聚在一堂。
朱由检的御案之上,王承恩提前摆了三样东西:后金国书,东厂密报,还有厚厚一叠主和官员的受贿证据。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首先跪在地上向朱由检陈情:
“陛下,国库虽经新政改革,已略有盈余,然朝廷这两年,年年兴役,修水利,改科举,建学堂,发新钞,民力早已疲惫。九边军备也尚未整饬完毕,若此时与后金拒和,后金若联合蒙古南下,咱们到时首尾难顾,恐遭大败呀。臣以为,可暂许和议,待大明民力有所恢复,再图进取也不迟。”
兵部官员说完,兵部侍郎也紧跟着站出来附议。
“陛下,蓟镇边墙上一战后,已然有多处坍塌,喜峰口一带守军不足五千,火器还很老旧,粮草也仅够月余。若后金八旗铁骑突至,恐怕京畿危矣。宋金有绍兴和议,终换得百年太平,我朝何不效之?较之战乱损毁,其它实为小弊。”
几名文官听闻,也纷纷跪下,齐声恳请朱由检议和。
殿角,卢象升站在武将班末,只见他眉头紧锁,几次都欲言又止的神态。
他知陛下志在灭后金,可眼下粮草未足、军也未齐,硬拼的确有很大的风险。但他更明白,一旦议和,后金必然借此时机,抓紧休养生息,来日便更难制了。
朱由检听了这些避战之言,终于开了口,但声音却冷硬如铁。
“这没卵的避战之言,用来欺朕耳!称臣纳贡?昔年奴儿哈赤亦曾受封大明龙虎将军,结果转身终成叛逆。今皇太极又来向朕穷蹙乞怜,不过是缓兵之计!你们嘴里的岁币换太平,是拿百姓的民脂民膏,养肥日后要杀进来的豺狼!昨日之言,看来你们是半点没有听进去呀,文贼当诛!”
这么直白的告诫,几乎是撕破脸皮的哗然,当场使得满殿骤静。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你们说民力疲惫?朕问你们,土地清丈后,光河南,山东的粮产就翻了几倍有余。黄淮水利修成后,淮北亩产也达二倍多。邮政改革贯通之后,政令七日内可达边镇。新版宝钞发行半年,如今国库结余已达千万两。赋税征收额度比去年提高了两倍之多。大明为何无一战之力,文人苟且偷安,放任敌寇做大,哪天人家刀架你脖子,不知你后悔不后悔?”
无人应答,所有人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朱由检站起身,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扬声道:“这是户部上月汇总,全国粮储足够咱们支用三年,全国宝钞流通率已达七成以上,南北直隶商路畅通,百姓缴税可用宝钞全额抵扣。工部新制火铳月产也有三千杆,佛朗机炮已在宣府设厂仿造。孙传庭在陕西练兵也有四万之众,卢象升在宣大还编练有天雄军三万,皆已成军待命。”
他目光如刀,扫过跪着一地的主和官员:
“你们说边军未整?那是你们这帮文人不想整!你们说大明民力未复?那是你们自己不愿看!你们嘴里喊着安民,背地里却收着奸商的银子,更有帮着通敌的奸商来说话的,最卖祖宗的,你们还有人帮着后金来麻痹朝廷!你们要的太平,是拿辽东百姓的尸骨来换的!”
说罢,朱由检怒气冲冲抬手一指王承恩。
王承恩立即上前,打开一份卷宗,朗声念道:“户部书吏张之全,自新政推行以来,每月收受京城钱庄商银三百两,干了什么勾当,到时候审理了再说。礼部主事李进章,与后金有联系,多次向其泄露朝廷议事内容。兵部员外郎王言慎,通敌卖国。殿前侍卫,立即拿下三人!”
宫殿外,锦衣卫侍卫听令而动,很快就将三人按倒在地,不顾他们的呼喊和喊冤,就押了下去。
朱由检这一手杀鸡儆猴,令满殿一下陷入死寂。
朱由检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朕早就告诫过你们了,对你们这帮尸位素餐的文贼,忍耐已经到了极致。从今日起,凡再有人言议和者,都以通敌卖国论处,斩!家属流放三千里,永不赦免其罪!”
朱由检说完,站起身,似笑非笑道。
“朕开科举,整军备,发新币,造水利,推新学,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朕不怕与你们摊牌。如果朝堂不想大换血,你们最好拿出点过得去的骨气来,让朕看得起你们。”
朱由检怒气冲冲地表态。
“朕这次非但不会与后金谈什么和不和,朕还要亲率大军犁庭扫穴,收复辽东旧土,彻底剿灭建州鞑虏!大明的疆土,就是大明的疆土,寸土不让。汉家的大明百姓,也绝不受外虏的欺辱!来,朕还告诉你们,朕的底线,大明可以亡,但后金异族必须死。”
朱由检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立刻令全场文武,无论主和还是主战,皆尽数跪地叩首,山呼万岁不停。
朱由检无趣地看了这群墙头草一眼,他重新坐回龙椅,向百官下达总动员令。
“兵部从即日起,立即加紧核查九边军籍,清点武库军械,征调民夫修缮边墙道路,全面启动战备程序!”
“户部尽速备足三年粮草与军饷,工部再加紧赶制火器与战具,通政司与驿站系统要全线自查并启动战备,确保边情一日一上报!”
“东厂及锦衣卫,接下来要加强边境监控,凡有私通后金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条条的下达,殿内的气氛也由压抑转为肃杀。主和派官员更是吓得全程低着头,看着这群文官的鸟样,朱由检是越看越来气。
当日入夜,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通明。
御案上铺着九边地形图,辽东布防图,还有九边各镇兵力部署表。
朱由检端坐在御案之后,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沈阳城,久久未语。
王承恩躬身立于侧旁,低声禀报:“陛下,您的旨意已连夜发往九边各总兵处。孙传庭、袁崇焕、卢象升三位大人的加急谕旨也已送出,令其三人即刻入京议事。”
朱由检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又坚定:“钱袋子攥住了,粮袋子也稳住了,消息通路也打通了,现在,是该好好算一算辽东这笔总血账了。”
抬眼,朱由检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传旨,令蓟辽总督即刻整军布防喜峰口,九边各镇进入一级战备。再给孙传庭他们下急令,三日之内,必须入京见朕!”
“野猪皮要战,朕便奉陪到底。这一次,定要让它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