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马匹停在官道上，四周的枝丫阴装素裹，偶尔一只小鸟停落，将满枝的积雪都抖落下来，全数落在了白厌离的身上。红衣白雪，黑发如墨，白厌离的脸庞沉静而专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云瑶不争气的红了耳朵。

云瑶轻抿红唇，扭头看向它处，藏在袖摆里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掌心，心里稍稍有些乱。云瑶的视线不安地四处乱瞟，她将周围的地方都看遍了，就是不看白厌离，白厌离的目光掠过她玲珑精致却有些红的耳朵，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路过。白厌离淡淡地说。

寒风夹杂着风雪席卷而来，云瑶抖了两下，身体发凉。白厌离不紧不慢的用红色的斗篷裹紧了怀里的人，双腿一夹马匹，马蹄立马哒哒哒的小步往回奔去，云瑶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她只能侧风而坐，任由寒风吹起自己的长发，十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白厌离的斗篷，不让一丝冷风溜进来。

头发。身后的白厌离突然说道。云瑶愣了愣，赶紧将手从斗篷里抬起来，将胡乱飞舞的长发抓住，揪在白皙的掌心中。她忐忑地坐靠在白厌离的身上，有些话想问对方，却又不太敢。

白厌离再未看她一眼，骑着马带着她飞速往驿站回赶。眼见着那片皑皑白雪的树林越来越远，云瑶忍不住回头：明月她还在林子里。

朕派人去接了。白厌离垂眸，目光平淡如水，声线低沉冷静。云瑶松了口气，一时找不到话说，便扭回了身子：还没有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白厌离疏离地回绝了她。

四周只有寒风簌簌的声音，许久后，白厌离的声音重新在她耳边响起：以身相许就好。

云瑶警觉回头，白厌离表情不变，还是那副高贵清冷的模样，连睫毛都未颤半下。白厌离手中抓着缰绳：朕刚登基江山不稳，云家世代为将驻守边疆多年，深得百姓与朝中大臣的尊敬。只要你同意嫁我入宫成为我的皇后，我便许你云家安然无恙，一世荣华富贵。

白厌离淡淡垂眸，清亮的眼睛倒映着云瑶美艳的脸庞：否则，云家便会与其他前朝重臣无异，灭九族，满门抄斩。

你在威胁我。云瑶眯起眼眸看她，她的眼睛生得妩媚，此时好似只慵懒的猫儿，表面上安静乖顺，实际上却悄悄地伸出了尖利的爪子，若是白厌离再敢惹她半下，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挠人。

此事我会提前征询义父的意思。白厌离并未直接回答云瑶的话，她掀了掀眼皮抬眼平视前方，轻抿朱唇不再言语。

云瑶打量她半晌，收回了目光。白厌离她还敢跟爹说？若是爹知道自己效忠的皇上已经被白厌离这个义女杀死，又颠覆了他一直守护的江山，还想抢自己的女儿做人质入宫为后，怕是能当场气得吐血。

他们一家人将云瑶捧在心尖尖上疼爱，如今白厌离当了女帝，忘恩负义地想娶云瑶以获得云家的忠诚和守护，天底下哪儿来那么好的事情？后宫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比征战杀敌还要恐怖的囚笼。

云家绝对不会同意云瑶入宫为后的。

道路两旁渐渐有了村落和人烟，眼见着驿站快到了，云瑶轻声开口：你不喜欢我，不是吗。

白厌离眉心微拧，不太明白云瑶的意思。云瑶回头直视她的眼睛：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要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位。凭爹爹的性子，就算我不入宫，爹爹也会守护好这片江山的。

朝中大臣貌美的嫡女众多，你也非我不可，不是吗？云瑶的语气很平淡，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罢了。

白厌离表情不变，只是微微转动眼珠，她勾唇低低地笑了声：你的记性很差。

云瑶不明所以，清浅的眸子带了丝疑惑。白厌离红唇轻勾，她倾身靠近云瑶，在快要亲上对方时才缓缓停下，道：云瑶，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能忘记？

我刚入府那年的冬天，你假装失手将我推入了水中，若不是二哥看见，这世间便不会再有白厌离。次年在围场狩猎时，你故意在我身上撒了药粉吸引野兽前来，那时我拼死相博，终于将野兽杀死，那时我浑身是伤，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被救回去后躺在床上休养了足足半年，险些残废。

白厌离的目光渐冷，她的嗓音沙哑低沉，如一击重锤敲在云瑶的心上。云瑶目光怔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低下头道歉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白厌离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见她态度这么良好，剩下的话似乎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了。白厌离挺直背脊离开她，一言不发的加快了马匹的速度，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云瑶垂着头，指腹摩挲着柔软的斗篷面料，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原身那么恶毒的。

她心疼白厌离，白厌离浑身的气压很低，让人心悸得没办法开口。白厌离被勾起了往事，回到驿站时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随从心惊胆战地将云瑶接下马，赶忙向白厌离行礼。

白厌离从马上落下来，将红色的斗篷一甩，淡漠地从云瑶身旁掠过。云瑶下意识抓住她的斗篷，挪着小步子快步追上她：你去哪儿？

放手。白厌离冷言开口。

云瑶纤细的手指将她的斗篷抓得更紧了，她贴在白厌离的身边：我陪你。

白厌离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扫过云瑶被冷风吹得很红的脸颊，云瑶心虚愧疚时表情带着些怯懦，看起来楚楚动人，很好欺负。云瑶的样貌已彻底长开，媚意浑然天成，一颦一笑都风情无比，不负第一美人的美称。

你陪我做什么。白厌离倏地抬脚靠近她，云瑶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白厌离却步步紧逼，一直将她逼着后退到了驿站的围墙之前。云瑶背靠着墙壁，下巴被白厌离扣住抬起来：朕现在要去沐浴，你准备侍寝么？

侍寝？云瑶抬眸，目光软绵绵的。她纠结了会儿，而后小心地用手指勾住白厌离纤长的手指：若是陛下愿意的话，臣女也愿意。

她软软的手指悄悄地使着力，白厌离的掌心泛起一股痒意，很陌生，感觉却还不错。白厌离微眯起眼睛，试图从云瑶别扭的脸庞上找出一丝演戏的破绽，可除了扭捏和羞赧，并未有其他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