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魂儿与梦(2 / 2)
走廊里有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有人由远及近,如同光影幻象般渐渐走来。她歪着头,看清了——那是一个人消瘦而熟悉的身影……却又好像不是。在她印象中,那个叫苏启的大夫好像比此时的样子要年轻些,要更加轻佻些,怎么现在这个行进在走廊中的人一脸的沉静,一色的默然,而且看起来,要比她曾见过的样子成熟清瘦许多?
她想甩甩头,却好像无法像平时那样随意转换视角观察周围一切,现在的她似乎身在一个完全动弹不得的环境中。她想问问苏启你怎么不笑了?你走路的时候怎么没了原来欠揍的嬉皮笑脸?还有,你要去哪?
你要去哪?
这家医院,今天上午她明明已经逛了个遍。她看了这里的每条走廊和每间科室,观光了每间病房与每张病床,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怎么还是如此陌生?前方安静的走道是一种让她感觉恐惧的存在,她恍恍惚惚望着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觉得那里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可能到达的空间。
远方迷雾蒙蒙的苏启仍缓缓走着,奇怪的是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而她也并没有飘浮,倒像是……正在做梦。
……是的,她好像躺在床上,正在做梦。
梦里的苏启直直向前,最终在尽头那扇门前停住。
亮白日光中他轻叩房门,门内却久久无人应声。他站在门前微微笑了笑,终于恢复了平常神色,推门进房。
然后……她便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房间里的景象。
这个梦的感觉非常奇怪,梦中的自己似乎是醒着,却用尽所有力气也醒不过来。
她的全身无法动弹,周围有奇怪的声音:“滴,滴,滴,滴……”一声一声,如同计时器般,不断作响。
单调的背景乐持续,似乎就要催促人睡去。很久很久以后,她迷迷糊糊,依稀听到有两个人正在对话。
对话的二人之一应该是苏启,但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却又让她不敢肯定;另个人声音听起来痞气嚣张又带些无奈,好像是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说:“我说你,你他妈的可够了!听你说要结婚老子还挺高兴,特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还以为你想通了呢。靠,感情不是想通,是神经病更上一层楼了!……我还跟你说了,这人都躺这么多年早没救了,认清事实点行吗?”
声音转换,另一个人缓缓地说:“唉?你怎么就觉得我没认清事实了?我像么?现在有种疗法很见效,我们已经看到些成果了。不就是让你来参加场特殊的婚礼么,不至于这么不乐意吧?”
公子哥儿运气,声音拔高三分:“我是为这事不乐意吗?妈的这算什么有成果了?你瞧瞧,她会动吗?有反应吗?老子扁她一顿她会还手吗?……看看,这人明明已经没救了,要死不活地拖着好受么?明儿我就找她爸让他签字拔氧气瓶……”
哗,哗哗——唉?世界怎么在晃?谁在推她,还这么暴力地使劲晃……做梦也能感觉到地震么?
“宸夜。”沙哑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轻轻的却仿似有千斤重量:“好了,不许再晃她,我明白你的意思。”
世界很快恢复平静,痞痞的公子哥啐了一声,没说话。而沙哑的声音也没有接上来,一时间,她的周围陷入沉默。
她在想,为什么她的梦里,会有如此两个奇怪的人进行如此奇怪的对话呢?
唉,这俩人好像脑子都有点问题啊……
她动也不能动地躺着,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所感觉到的东西是幻是真。没过一会儿,就听痞公子哥叹口气,缓缓地说:“苏启,你他妈还总损我痴情,其实最痴情的就是你吧?你觉得这样值吗?折腾半天,人救不活了算你责任,救活了呢,人家八成还要回去找以前男朋友,有意思啊?要我说,你要带她找专家找神医就找,但别耽误了自己,瞧你现在这样儿。”
“我什么样子?”苏启哼笑,语调很是轻松:“还没看出来,这种长篇大论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容易啊。嗯,被你说中了,我就是痴情,特痴情,你看不过眼也可以损我嘛,不用拐弯抹角的,你这人就是这么善良哎呀真拿你没办法。”
“……我靠!”公子哥似乎被嗝到了,运气半天才咬牙恨恨道:“妈的苏启,臭毛病不改,少在这儿给我耍贫!信不信我扁你?小样儿你现在这副死样真让人很想痛扁一顿,把你打醒!”
苏启很淡定地说:“好啊,想打架我奉陪,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倒是需要运动运动。”
“靠!”运气,公子哥骂:“听说要被打还那么兴奋,果然就是神经病!”
“谁说我要被打了?论身手我或许比不上你,但可不一定会输哦。”呵呵一笑,个苏启的声音听起来永远这么欠扁。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缺了胳膊少了腿可别怪老子,手痒很久了,哼!哼!哼……”
公子哥一阵狞笑,简直就像个变态的暴力狂人。二人相继离步,看来就要一起向房外走去。“这间病房还是不能进太多人,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治疗,一定会有好消息的。”她的肩头被轻轻拍了拍,苏启的声音这样说。
呃,啥?
……治疗?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很想思考,却无法思考。她的意识随着那两个人的离去而逐渐模糊,再也没有梦境,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最后的最后,只剩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我是谁?
……
还是没有办法找到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大家应该能猜的差不多了。。。。顶锅盖回去继续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