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安锐却一把拉住他,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你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把自己搞成这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一变,你不是吸了吧?
吸了?吸什么?我在写歌。皮仪夏回答,转身就要走。
安锐的脸却更加严肃了。
那几个离开的团队成员,有两个就是因为受不了长时间的压力负荷,于是借用毒-品来提神减压,结果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皮仪夏前几天还精神满满,整个人昳丽又有气质,结果这两天一个没注意,他就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双目无神,看着和那些重度成瘾者差不了多少。
他不是真有毒-瘾吧?那样的话,他一定得和皮家人好好聊聊,绝对不能让这个大好年轻人就这么废了。
安锐手上施力,让皮仪夏没法甩脱,另一只手提着的袋子放到地上,伸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拉,露出光洁白润的小臂来。
没什么肌肉,偏瘦,皮肤莹润得给人一种隐约透明的错觉,连汗毛都是浅浅的颜色,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原本想查看有没有针眼的安锐不由怔了一下。
他知道皮仪夏长得好,却没想到就算露出来的短短一截手臂都这么美。
虽然知道毒-品并非全都是注射的方式,但安锐却隐约觉得,可能是自己弄错了。
你这是打算去哪?他放缓了口气说。
肚子饿了,吃东西。对方回答。
这么巧,我刚好在外面买了晚饭回来,我们一起吃?安锐试探着说,皮先生夫妻晚上有宴会,不回来。皮仪春也一样。
皮仪夏犹豫一下。
厨房里就算有饭菜,也是冷的。外卖好歹热乎。
安锐既然邀请他一起吃,想来买的至少是双人份。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硕大的外卖袋子,点点头:好。
安锐悄悄松了口气。
他基本能确定,应该是自己弄错了。
他的团队里面,那几个写歌的家伙,写到忘我时,基本也是皮仪夏这种状态,甚至更甚,飘来飘去跟个鬼似的。
当然,皮仪夏这么好看,就算是鬼,也是艳鬼。
安锐进了自己房间,把外卖放到桌子上打开。
皮仪夏这还是第二次进他的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
每样东西都井井有条,放在该放的位置,房间整洁得像是样板房。
相较来说,自己住的隔壁就像是狗窝了。
这倒不是说皮仪夏多邋遢,事实上在男生里,他的房间已经算不错。虽然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写歌,废纸成堆。
和安锐的确实没法比。
就算是外卖,看得出来安锐也没打算委屈自己。两大盒菜,每一盒里都有两样,另外还有两大盒米饭。
旁边则是两小碗汤。
这分明是双人份。
皮仪夏不由抬头看了安锐一眼。
男人笑了笑:皮先生打电话说有饭局,晚上不回来,我想着家里只剩我们两个,就点了两份。
谢谢你。皮仪夏真心实意地说。
安锐确实是个好人,订外卖都想着他。
不过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也不知道这几样菜合不合你胃口。安锐又说。
挺好的,我没什么忌口,不挑。
哦。
皮仪夏一直惦记着房间里还没彻底完成的歌,三两下吃完晚饭,起身就要走。
你吃饭这么快?安锐意外地问,下意识在年轻人肚腹处扫了一下,对肠胃不太好吧?
从他订的几样菜就看得出来,荤素搭配合理,营养全面,应该很注意养生。
明明比他大不了太多,但这方面跟个老年人似的。
还好,皮仪夏回答,有首曲子还要改改,我先回去看看唔,安先生,谢谢你的晚饭。
安锐笑了笑,眉眼安然,初见时的气势收了大半:谢什么?倒是我该谢谢你陪我吃晚饭。那把汤喝了再去吧。
说着,他把汤推到皮仪夏面前。
对方周到成这样,皮仪夏也不能不识好歹,喝完汤又打了招呼,这才回了房间。
很快,他就重新沉浸在歌曲的世界里。
门轻轻开了又关上,安锐走进来,看到屋子里桌上地上的废纸团,还有满满当当的废纸篓,不由挑了下眉。
看到侧脸对着他的皮仪夏并没有察觉他进来,安锐也没说话,弯腰捡起脚边的两个纸团,打开看了看。
是首还没成型的曲子,上面涂涂改改,连最角落的地方都写满了小字。
另一张也是这样。
这人,还真是写歌写疯魔了。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站到皮仪夏身边。
桌面上正在写的歌曲已经初见雏形,还在继续完善中。和他刚刚看到的废纸团上的比,确实有极大的进步。
一首歌写到这里,已经称得上不错了。
不过皮仪夏显然并不满意于此,仍然在无休无止地修改着,力图让它更加完美。
眼见皮仪夏停了下来,抿着唇皱眉苦苦思索着,安锐不由开口打断。
我看到了你最初的两个底稿,上面的古风挺浓的,为什么不照着那个风格写下去?他问。
本子上的歌曲和底稿相比,风格有了很大改变。虽然确实有进步,但照安锐看来,如果走古风形势,应该会更适合。
皮仪夏喃喃说:古风不行,必须是现代歌曲。
为什么?
难道皮仪夏也和皮仪春一样,对华国的传统音乐有本质的抵触?
想到这里,安锐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音乐无国界,自然也不应该有时间限制。现代音乐固然不错,但古风音乐有数千年的底蕴在,其实更加浑厚华美。
可惜现在的年轻人体会不到这一点,一味地向西方靠拢,还美其名曰什么国际化,却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国际中的一员。
发扬华国精粹,让华国音乐和西方音乐完美融合,进而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这才是更应该做的。
而非鹦鹉学舌一样,人云亦云。
古风音乐对现在的我来说,太简单了。我要做的是,如何摆脱它的影响,让自己的大脑里接受完整的现代音乐体系,皮仪夏头都没抬,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得全盘接受。
唯有全盘接受,才有可能完美融合。
简单?安锐重复了句。
如果放在别人说这句话,他绝对会认为那个人在胡吹大气。几千年底蕴的音乐,谁敢说能完全掌握?谁敢说简单?那人怕不是要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