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2)
因为,冷青的母亲嫁给冷姓大夫后,先生了一个女儿,后来才生下冷青。
按律,冷青和全大道被处以斩刑,二人领导的潜龙教也遭到剿杀。官家不忍残杀无辜,对于那些受了二人蛊惑的普通教众只是小惩大戒,便将他们放还归家。
没想到,就是这一仁慈之心,让潜龙教有机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潜龙教还没被官府搅散的时候,教中就在培养一批孩童,或喂药,或以家人要挟,将他们训练成最听话的暗桩,再找机会安插到京城各处,甚至官家身边。
我,就是其中之一。
木清身体虚弱,声音很低,语速也很慢,配合着他沙哑的声音,叫人听得心底愈加沉重。
原来,他并非中途被人利用,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不是真正的木清,只是代替了这个名字和身份,与众多孤儿混在一起被唐玄挑选,然后成了唐玄的亲随,和他一起习武,一起参加武举,一起进入皇城司。
倘若当年没有被唐玄选中,他就会和其他孩子一样,被送进宫里做内侍,或者潜伏在汴京的某个角落,随时听令。
幸运吗?
木清毫不怀疑,能成为唐玄的副官,他是幸运的。
同时,又是不幸的。
倘若没有担任要职,他的家人就不会被潜龙教看管起来,刀架在脖子上过日子。
你很失败。林振面无表情地说。
木清苦笑,谁说不是呢!
他明明是潜龙教的暗桩,却日日摇摆,无法对唐玄和司南下狠手;同时,又顾及着家人,不敢向唐玄投诚。
如今,之所以敢把这些事合盘托出,说到底是因为唐玄帮他救出了家人。
司南敏锐地问:既然冷青已经死了,潜龙教为什么还要兴风作浪?
木清摇了摇头,教中管理严格,尤其对于我这样的暗桩更是防得严,我唯一的上线是白夜,我知道的事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
司南又问:白夜在教中是什么地位?我母亲是不是受了他的胁迫?
木清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月娘子已经离教很久,她的事我知道得不多,可以肯定的是,若论在教中的地位,白夜在月娘子之下,他不会、也不敢逼迫她。
司南心头一紧,冷静道:他不敢逼迫我娘,却能绑架我父亲,当初我父亲并不是在西北出事的,而是被白夜绑起来,威胁我母亲,对不对?
木清一怔,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司南眯了眯眼,最后一个问题白夜是不是假死脱身?
第137章 去洛阳
白夜是不是假死脱身, 木清真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不会瞒着。白夜对他来说,曾经是伙伴, 后来成了仇人。如果不是白夜, 他的亲人不会被像牛马一样关起来, 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还有,倘若冷青已经被处死,潜龙教卷土重来的目的是什么?扶持一个新的冷青吗?
月玲珑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司旭现在是不是足够安全?
迷团一个接一个,无法理清。
司南决定,去洛阳。
既然字条上说我在洛阳, 不管是月玲珑写的, 还是潜龙教的其他人,他都要亲自走一趟。
我要去, 把爹娘接回来。
唐玄点头, 好。
他没有说我和你一起, 或者我陪你, 只是说好, 他早已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两个人反复推演, 把一切可能的情况都想到了, 有了万全的准备, 这才去找赵祯。
结果, 赵祯一口回绝了。
潜龙教的事往小了说牵扯到储位之争,往大了说就是谋朝篡位, 唐玄的身份本就敏感, 官家不想让他掺合进去。
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为了避免某些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牵连到你, 甚至唐家军。所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会安排人去查。
赵祯耐心地劝解:至于司小娃的父母,只要他们没有同潜龙教众一起为非作歹,我不会让人为难他们。
唐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怕被牵连,我和南哥儿一起去洛阳。
赵祯一噎,佯装生气,你们俩都不许去!已经跟你说了,洛阳是潜龙教的老巢,贼人潜伏这些年,根本不知道酝酿着什么大阴谋。那张字条八成就是贼人故意引你们过去,不知躲远些,还巴巴地往上凑,就没见过你们俩这么傻的!
唐玄梗着脖子,不肯妥协。
他虽然话不多,在官家面前却很少有这般不识趣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为了司南。
这回也不例外。
他知道,司南铁了心要去洛阳,所以要替他扛下来。
赵祯怎么可能看不透他的心思,没好气地哼了哼。
有了媳妇忘了爹!
同样的,司南也舍不得让唐玄替自己挨骂,主动上前,说: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我,合该由我去。倘若字条是我母亲写的,那她一定不会伤害我跟郡王;倘若是其他人,就算我不去洛阳,他们也会再想其他办法逼我去
他顿了下,又道:官家若是不放心,可以再派一队人,我们一明一暗更方便行事。小子只是挂念父母,只想顺利把人救出来,不会做多余的事。
赵祯歪着身子,哼道:有这口才,不做官可惜了。刚好,鸿胪寺还有空缺,明日便去上任吧!
司南苦脸,官家
赵祯摆摆手,撒娇没用。
司南算是看出来了,官家这是铁了心不让他和唐玄掺和。
到底是一国之君,别看平日里脾气多好、多平易近人,在大事面前却毫不含糊。
司南顿了顿,从小荷包里掏出一枚玉牌正是上次从樱桃树上摔下来,赵祯赐的那个。
求官家一个恩典。
赵祯目光一凛,缓缓坐直身体,南哥儿,你确定要用这个?
司南双手托着玉牌,郑重点头,官家曾说,小子可以拿着这枚玉牌求一件事,或者保一个人。今日,小子就求官家,应许燕郡王同我去洛阳查办潜龙教一案。
唐玄撩起衣摆,跪在他身边。
尽管什么都没说,态度却十分明确。
赵祯端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言语。
大殿中寂静一片。
半晌,赵祯才长长地叹息一声:儿女都是今世债,谁也逃不过。
说的不知道是大殿中的这对年轻人,还是潜龙教里隐藏的那位。
最后,官家还是允了。
为了保证两个人的安全,他把皇城司全权交给唐玄指挥,私下里再三叮嘱,案子办得好不好没关系,人不能有事。
即便是亲父皇,也不过如此了。
司南和唐玄商议之后,决定以开分店为由,大大方方去洛阳。
对手在暗,他们在明。
对方既然敢公然出手,想必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他们接下来走的每一步棋都算准了。
既然如此,再小心都没用,干脆大张旗鼓地过去,堂堂正正地宣战。
如果字条是月玲珑递的,司南同样想让她知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