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记忆中的通羊镇（2 / 2）

“书记，这里的人口比十年前翻了一番。”白天波边走边介绍，“很多周边农村的年轻人都选择在镇上买房安家，孩子在这上学，夫妻俩在工业园区上班。通羊镇现在不仅是行政中心，还是这一片的商业、教育、医疗中心。”

宋江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不仅仅是房子高了，路宽了，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社会结构的深刻变迁。

他们从新镇区走到老镇区。这里变化相对小些，还保留着一些老建筑，但也都修缮一新。

临街的店面虽然不大，但生意看起来不错。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前排着队，飘出诱人的香味。

“小白，”宋江忽然问，“镇政府门口那家老李餐馆，还开着吗？”

白天波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还开着吧。不过听说生意不如以前了，现在竞争太激烈。”

“走，去老李那吃午饭。”宋江脸上露出笑容，“好多年没尝那一口了，挺想念的。”

老李餐馆离得不远，就在老镇政府旧址对面。记忆中的那栋两层小楼还在，但外墙重新粉刷过，招牌也换了新的。

只是走近一看，门可罗雀，与其他餐馆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三人推门进去。店面不大，约莫六十平米，摆放着八张方桌。墙上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张手写的红色菜单，经年累月，纸张泛黄，墨迹也晕染开一些。

“老板，点菜。”宋江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后厨走出一位六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系着沾有油渍的围裙，脸上带着疲惫。他看到来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几位……不好意思，我们今天不营业。”

“开门为什么不营业？”宋江疑惑地问。

老板叫李长江，是土生土长的通羊人，在这开餐馆快三十年了。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哎，实话跟你们说吧，这店……开不下去了。房租年年涨，生意越来越差，我准备关门回老家了。”

宋江仔细打量着他。记忆中那个精干爽利的中年汉子，如今头发花白，背也有些佝偻了。

岁月和生活的压力，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老哥，”宋江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支，“我们是外地的，赶了一上午路，还没吃饭。你看，能不能帮帮忙，随便做几个菜？我们不多要，填饱肚子就行。”

李长江接过烟，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反正也做不了几天了，你们就当是最后一批客人。等等啊，我看看还有什么菜。”

他转身往后厨走，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同样年纪的妇女拦住了——那是他老伴，王秀英。

“都要关门了，你还有心情做饭？”王秀英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店里听得清楚，“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又要来找麻烦！”

“几个外地人，吃顿饭就走。”李长江压低声音，“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你就知道好心！可他们放过我们了吗？”王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镇里来人怎么说的？这月底前必须搬走！我们三十年的心血啊……”

“行了行了，回农村就回农村，种地也能活。”李长江拍拍老伴的肩膀，“谁让人家是镇长的侄子呢？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话声音不大，但宋江和白天波都听到了。

李长江安抚好老伴，重新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几位想吃点什么？店里菜不多了，我看看……还有点排骨，有鱼，还有些青菜。”

“您看着做吧，我们三个人，三菜一汤就行。”宋江说。

“好嘞，稍等啊。”李长江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