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雷霆抄家(2 / 2)
朱由检很无语,这家伙是个实诚人其实没啥心机,不过受人利用,朝他打探态度而已。没再看他,只挥了挥手:“滚出去。”
第二天一早,早朝的钟声刚刚响过。文武百官依次入殿品级排位站定,气氛比前一天还要压抑。大家都听说了钱府被抄了的事,具体数目还不清楚,但坊间的传言已经炸了锅。有人说抄出了千万两白银,有人说挖出了通往东林会馆的地道,甚至还有人说发现了前朝玉玺,反正说啥玩意儿的都有。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冽扫过底下的群臣。
“昨夜,抄家钱谦益府邸的结果出来了,朕的肱骨大臣,自诩清流的谦谦君子们,你们干得漂亮。”他一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满满的讽刺,就让大殿百官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承恩很有眼力劲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用黄绸包裹的册子,朗声念道:“钱府察抄共查获白银三百二十七万两,黄金五千余两,珠宝珍玩估值一百一十三万两,另有钱庄存票一百零七万两,盐引执照七张,可兑官盐三万五千引。”
他每念一项,殿里就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另查实,钱谦益及其亲属名下田产共计九百六十万亩,遍布江南五府,其中强占民田三十七户,逼死农户二人,贿赂地方官篡改鱼鳞册证据三件,均已录案存档。”
念完,王承恩合上册子,退回了原位。
满殿的文武百官,没一个敢抬头的。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是从陕西饿死的灾民嘴里抠出来的,是从边关冻死的士兵身上剥下来的,是从千千万万个交不起赋税的百姓家里抢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了全场一圈。
“今天,朕把这笔钱收回来,不是为了充盈国库,是为了还给天下人。”
说着,他拿起了两份早就拟好的诏书。
“第一道,命户部接收一百六十三万五千两入库,优先补发拖欠的官员俸禄,三年内不得挪用。”
“第二道,交兵部,一百六十三万五千两专款,用于陕晋两地赈灾及边军粮饷预支,即日启运,沿途驿站不得延误,违者斩。”
两道诏书当场盖印,由通政使司火速发了出去。
退朝之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刚坐下,王承恩就回来了。
“怎么样?”
“全清点完了。”王承恩递上最终的账册,“一共三百二十七万三千六百两白银,一分不少。田契,盐引,存票也都登记造册,封存在户部的库房里了。”
“钱府的人呢?”
“管家全招了,说是奉钱谦益的命,三十年来陆续转移资产,大部分是通过江南的商号洗账,再转到扬州的盐铺和通州的当铺。他儿子在钱庄做事,专门负责打理匿名的存款。”
“嗯。”朱由检点点头,“人先关着,别放。”
“是。”
“外面什么反应?”
“乱得很。”王承恩嘴角微微扬了扬,“东林一系的官员今天几乎都没上朝,有几个称病告假,还有一个直接递了辞呈。翰林院闭门谢客,都察院的几位御史联名上书,说陛下此举虽正纲纪,但也宜宽贷以安人心。”
“又是这套话。”朱由检冷笑,“昨天还一口一个钱先生,今天就说宜宽贷了?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
“不过,”王承恩压低了声音,“市井里已经传开了。老百姓听说抄出了这么多钱,一半用来救陕晋的灾民,都在说皇上英明。还有人在酒楼里编了俚曲,叫钱扒皮,唱他怎么抢民宅,吞赈银,现在茶馆里都能听见。”
朱由检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让他们唱去。”
“奴婢已经让东厂的人把真实的数目散出去了,免得谣言越传越邪乎。”
“做得对。”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百姓不怕官贪,怕的是贪了没人管。今天朕就让他们看见,朕非但管了,而且管得狠。”
他回头看向王承恩:“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现在就动手吗?”
王承恩摇了摇头。
“我算过的,国家的财政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再晚一年救陕西,必定要出大乱子。军饷再没着落,军备废弛就是转眼的事,到时候后金打过来,朝廷就真的危险了。”朱由检的声音很低,这些话,他差一点就说破了,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李自成,正是在一年之后,在陕西起兵的。
“这些人现在觉得我狠,可我要是不狠,将来死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王承恩低着头,没敢接话。
朱由检重新坐下,翻开了一本新送来的奏报。
“对了,各地驿站有没有反馈?”
“有。”王承恩答道,“第一批赈银已经出发了,兵部派了三千精兵护送,预计十日内可抵达西安。沿途的州县也都接到了通知,准备接应。”
“好。”
“陛下。”王承恩犹豫了一下,“魏忠贤那边,昨夜又派人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朱由检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说什么?”
“说愿交出东厂所有的密档,只求陛下宽宥一二。”
朱由检笑了。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奏报轻轻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告诉他,朕不急。”
“等他自己把名单送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大殿里,刚好落在御案边上那本抄家的账册上。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着就像一张刚刚铺开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