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科举新制(1 / 2)
烛火在乾清宫东暖阁里轻轻的晃动着,映得御案上那四个字墨迹未干。
“科举改革”,朱由检的朱笔还停在宣纸之上,指尖上还沾着了点残墨。他没擦,他也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一声深沉的叹息在殿中响起,朱由检的目光中,似乎有烈火在跳动一般,他的手已经渐渐触碰到了这个文明的症结核心。
说实话,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大明。他对这帮标榜道德,只会玩嘴的所谓文人,都是无比鄙视的。
这帮文蛆毫无道德可言,他们创造的所谓文字,打着揭露实态的名义,大肆贬低自己人,捧国外的臭脚,疯狂舔它们主子的屁股,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们卖力地出卖祖宗、挖自己人的墙角,却不遗余力地对国外高唱赞歌。而且是成体系的,有所谓的南方派,教育派,还有所谓的蛆族下毒派。
大家耳熟能详的就有《读啥者》《意啥林》。至于蛆派,朱由检穿越前早就注意到了,很多间谍案中其背景身份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蛆族!
殿外风声紧急,吹得宫殿檐角上的铜铃轻响了一阵。铜铃的声音虽轻,却是划破沉夜的惊雷。
王承恩低着头,直直站在朱由检的下首。
他手里攥着两封急报,火漆封口已拆。
王承恩知道皇帝在等什么。
“东厂那边,礼部翰林院的动静都查实了吗?”
朱由检开口问,声音不高,也不带情绪,就像平常问一句早饭备好了没有的寻常态度。
王承恩躬身回话:“回陛下,昨儿夜里,礼部侍郎的府上聚了六位官员,翰林院三位学士,他们也都在其中。这帮人关起门来议了一整夜,说什么八股取士事关祖制,陛下是动不得的。更有人讲,若陛下试开杂学科,便是背弃孔孟之道,这是要动摇国本的。”
朱由检对此没有应声,只伸手拿过喀喇沁部的求援奏报,匆匆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皇太极亲率八旗主力压境”这几个字上,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
“动摇国本?”朱由检冷滞一笑,愤然把奏报丢在御案之上,“这帮文蛆看来倒是不傻?那天在朝堂上朕就露了一点想改革科举的口风,结果他们马上就抓住了这一点,有所行动。这不是很聪明的吗?那为什么关键时候,他们就开始装糊涂了,这是什么原因?”
朱由检觉得非常可笑,文贼的嘴就是祸国的尖刀。泱泱大国不怕阴谋诡计,就怕内贼无穷无尽。这大明,内祸已经积得差不多了。
“建奴在辽西已经成势,他们还在这谈什么国本?靠几句‘子乎者曰’能退敌吗?还是靠一篇策论,能把火炮给造出来?”
王承恩垂手不语。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舆图之前。
手指从辽东一路划到漠南,又折回来点在宣府边上。
“咱们已经打赢了己巳之变,可赢的只是阵仗,不是根基。卢象升能打仗,孙传庭会治地方,徐光启懂工器,可这样的人,整个大明朝堂能找出来几个?可剩下那些人呢?满嘴仁义道德,一遇到点事情就推诿扯皮,连个粮道都理不清楚的渣滓,装什么治国大才?还特马成天指点江山,干扰决策。”
朱由检转过身,语气非常阴沉又冰寒:“大明如今不是缺兵,是缺人。缺会算账的账房,缺懂农事的户官,缺能造火器的匠才,缺会练兵的专业将军。可这些人就是有专业才能,他们也进不到朝廷系统。因为他们不是传统读圣贤书出身,不是士绅门第,连进科举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王承恩听着,慢慢抬起头。
“朕在动科举改革之前,就已然想明白了一切。”朱由检回到御案前,拿起笔,“一场胜仗救不了大明,唯有打破这顽固的朝堂格局,才能真正让大明翻盘。现在建奴出兵威逼草原,正好逼我们动对内这一刀。”
说完,朱由检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诏令初稿,我先写出来,一会儿你照着我的意思进行拟旨。第一,科举除四书五经策论外,增设五科:算学、格物、农学、工学、兵学。试题要重实证,考应用,不许在出题中空谈义理。第二,放宽民间报考资格。凡身家清白,又通晓实务者,可以不论出身寒微,甚至工商贱业皆准其应试科举。”
王承恩见朱由检放笔,正准备收下这份初稿,结果朱由检又开了口。
“还有。”朱由检接着道,“地方官不得阻挠民间报名。谁敢拦一个考生,就以‘妨贤罪’论处。轻则罚俸,重则革职。第三,大明要设立实验学科贡院,专管命题阅卷,由徐光启来牵头组织,不许礼部那帮人来插手。”
王承恩写完最后一句,抬头看了一眼皇帝,想看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安排。
“去吧。”朱由检摆摆手,“天亮之前把稿子送进来,朕要亲自过目。”
王承恩退出去后,朱由检重新坐下,目光远远盯着那幅舆图。窗外天色仍黑,宫墙外却是万籁俱寂。
但朱由检知道这一夜之后,有些千古历史里的弊病,终究会换一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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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文华殿偏殿之上。
晨光从窗棂上斜斜照进大殿,落在御案上摊开的一叠卷宗上。
徐光启跪坐在软垫蒲团之上,面前是工部近三个月来的农政与火器改良记录。
纸页上相关记录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和草图。
礼部、工部各有一名值守官员立在徐光启的两侧,神色各异。礼部那位脸色紧绷,手一直按在袖口,像是随时准备出列谏言一般。
朱由检走进来的时候,没人敢抬起头。他径直坐到主位,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徐光启身上。
“徐卿。”他开口,“朕欲兴算学以理天下财赋,设格物以察天地之理,立农政以救饥荒,讲工技以利百工,习兵略以强军备。这五科,非虚设,朕要真能用上的人才。此事,非卿不可啊。”
徐光启双手伏地,叩首:“陛下此是大好事,臣愿意领旨,为大明未来肝脑涂地。”
“你起来说说,应该怎么考校?”
徐光启起身,声音平稳:“回陛下,算学可考田亩核算,税赋分摊与仓廪出入。格物可考天文历法,水流动向与器械原理。农学可考节气耕作,屯田规划与高产作物引种。工学可考水利图样,火器结构与冶铁流程;兵学可考布阵调度,粮道保障与边防地形测绘。”
徐光启每说一句,朱由检就点头一次。
“好。”朱由检道,“徐卿家,看来是做了不少功课呀?那就照你说这个路子来,但朕要提醒你的是,你要做好准备,保守派不会善罢甘休。你在拟题之时,务必要严密,不能留漏洞。朕给你三个保障:第一,实学科贡院要独立运作起来,不受礼部节制。第二,允许考生自带实物参试,如农具模型,水利沙盘,火器图纸等,以作为实绩佐证;第三,各省布政使司,若有阻挠寒门子弟报名的,朕放权你一经查实,立即革职察办。”
徐光启再次对朱由检感恩叩首道:“臣定不负陛下圣望,为大明纳天下贤才。”
徐光启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礼部官员猛地出列,扑通跪下。
“陛下!万万不可!”他额头磕在地上,“八股取士已沿袭祖制两百余年了,乃是我朝最根本的制度!自太祖高皇帝定下规矩,天下士子皆由此出。今若增设杂学取士,允许工商子弟入仕。这个举措是玷污朝堂之举,是败坏天下士风呀!此风一开,必然纲常崩坏,人心思乱,其后果不堪设想呀,陛下!”
朱由检看着他,没动怒,也没有打断。
“你说完了?”他问。